孔融被怼得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毕竟,大汉朝的烂摊子就摆在那里。
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那是……那是因为遇人不淑!是因为奸臣当道!”
孔融强词夺理道。
“只要选贤任能,只要复兴周礼……”
“够了!”
荀彧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孔融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失态。
“孔文举!”
“你醒醒吧!”
“周礼救不了大汉!孔孟之道也救不了乱世!”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开天辟地!是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荀彧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那些冥顽不灵的老朋友,心中充满了悲凉。
他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也曾经视皇权为天理,视等级为铁律。
是李峥,用事实,用数据,用一场场胜利,硬生生地把他的脑袋敲开了。
让他看到了另一个广阔的世界。
“这条宪法,必须通过。”
荀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新派干部们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但旧派文人们,却一个个梗着脖子,死活不肯松口。
如果这条通过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彻底失去了高人一等的法理依据。
以后,他们就要和那些挑大粪的、打铁的、种地的,平起平坐了。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在局势陷入僵局,几乎要不欢而散的时候。
“吱呀——”
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棉大衣,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土的千层底布鞋。
没有随从,没有护卫。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
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所有人,无论是新派还是旧派,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李峥。
这个新国家的缔造者,这个时代的领路人。
他走到长桌的末端,并没有去抢荀彧的主席位,而是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继续啊。”
李峥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劣质卷烟,点燃了一根。
“刚才在门外听得挺热闹的,怎么我一进来就不吵了?”
荀彧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委员长,关于宪法第二条,大家有争议。”
“孔公认为,主权在民,是乱政。”
李峥吐出一口烟圈,透过青白色的烟雾,看向孔融。
孔融的身子抖了一下。
虽然李峥在笑,但他却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孔大才子。”
李峥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拉家常。
“你觉得,这天下是谁的?”
孔融硬着头皮说道:“天下……乃有德者居之。”
“好一个有德者。”
李峥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如果这个‘有德者’变成了昏君,变成了暴君,鱼肉百姓,残害忠良,该怎么办?”
孔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那……那自然是死谏!是规劝!”
“如果规劝不听呢?”
“那就……那就……”孔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按照儒家的理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除了等死,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那就造反。”
李峥替他说了出来。
这两个字一出,满座皆惊。
“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李峥站起身,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孟子也说过,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既然儒家也承认,暴君可以推翻。”
“那为什么不把这个权利,直接写在法律里?”
李峥走到孔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孔文举,你怕的不是乱政。”
“你怕的是失去控制。”
“你觉得百姓愚昧,需要你们这些精英来管。”
“但你有没有想过,谁来管你们?”
李峥猛地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
“权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