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赵云坐在他旁边,正在擦拭那把亮银枪。
枪身反射的寒光,时不时晃一下蔡瑁的眼睛。
蔡瑁、蒯越等几十个世家代表,坐在下首,如坐针毡。
“各位。”
陈默终于放下了杯子,发出“哆”的一声轻响。
蔡瑁浑身一颤,连忙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总理,久仰大名,今日一见……”
“客套话就免了。”
陈默直接打断了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推了过去。
“这是政务院刚刚拟定的《荆州特别行政区土地改革及工商业发展指导意见》。”
“大家看看吧。”
蔡瑁颤抖着接过文件,只看了几眼,冷汗就下来了。
“这……这……”
“让我们交出所有私兵?解散宗族武装?”
“超过人均五亩的土地,全部……全部由政府赎买?”
“这也太……”
蔡瑁想说“太霸道”,但看了看赵云手里的枪,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陈总理!”
蒯越忍不住站了起来,硬着头皮说道:“这私兵乃是我们各族自保的根本,这土地更是祖宗基业,若是全都交了,我们这些家族还怎么活?”
“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逼死你们?”
陈默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幅巨大的荆州地图前。
“如果我想逼死你们,现在进来的就不是我,而是执法队了。”
“蔡德珪,你蔡家在襄阳城外侵占良田三万亩,逼死人命四十七条。”
“蒯异度,你蒯家私藏强弩五百具,豢养死士三千。”
“这些账,要是真算起来,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陈默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蔡瑁和蒯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总理饶命!总理饶命啊!”
“我们……我们也是为了自保啊!”
“起来。”
陈默的声音又缓和了下来,像是春风化雨。
“我说过,新政府是讲道理的。”
“过去的事情,只要不是血债累累,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但新时代,有新时代的规矩。”
“土地和私兵,是封建军阀的根基,必须铲除!”
“这一点,没得商量!”
说到这里,陈默话锋一转。
“但是,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条更好的路。”
他指着地图上那一条条红色的线条。
“看看这个。”
“这是委员长亲自规划的‘两湖大开发’蓝图。”
“我们要在这里修路,修水利,建工厂,开矿山。”
“这需要海量的钱,海量的人。”
“你们交出来的土地,政府会用‘工业建设债券’和‘商业特许经营权’来赎买。”
“以后,你们不再是守着几亩地收租的土财主。”
“你们会成为工厂主,成为贸易商,成为建设新华夏的资本家!”
“这荆州的棉花、丝绸、茶叶,还有未来的钢铁、水泥。”
“这里面的利润,比你们从佃户牙缝里抠出来的那点粮食,要多出千倍、万倍!”
陈默走到蔡瑁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蔡先生。”
“你是想抱着你那点棺材本,等着被时代的洪流淹死?”
“还是想搭上赤曦军这艘巨轮,去星辰大海里捞金山银山?”
“选择权,在你自己。”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蔡瑁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边是冰冷的枪口和必死的结局。
一边是虽然陌生,但听起来诱人无比的商业蓝图。
而且,他也听说了北方的事情。
听说甄家那个小寡妇,现在生意做得比皇帝还大!
听说徐州的糜家,富可敌国!
难道……这也是个机会?
“干了!”
蔡瑁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赌徒的决绝。
“陈总理!我蔡家愿降!”
“三千私兵,即刻上交!”
“城外良田,全部服从政府赎买!”
“只求总理,给蔡家一条活路,带我们……发财!”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蒯家愿降!”
“黄家愿降!”
“庞家愿降!”
一个个往日里鼻孔朝天的世家家主,此刻争先恐后地签下了那份《资产置换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