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变幻大王旗,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从刘表到曹操,再到如今那个传说中的“赤曦军”,城头的那面旗帜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没有预想中的烧杀抢掠,没有兵痞踹门的破锣嗓子,也没有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座城市安静得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有城头那面鲜红的旗帜,在凛冽的江风中猎猎作响,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扑打声,像是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城内的街道上,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透过门缝,一双双惊恐而又好奇的眼睛,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笃笃笃——”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西街的绸缎庄老板王富贵,正趴在自家门缝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一队穿着黑色短装、胳膊上缠着红布的士兵走了过来。
“完了完了,这是来踩盘子的!”
王富贵吓得浑身哆嗦,连忙回头冲着自家婆娘压低声音吼道:“快!把闺女藏进地窖!金银细软都埋好了没?”
然而,下一秒,让他眼珠子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队士兵并没有冲进任何一家店铺。
他们停在了街口的垃圾堆旁。
带头的一个年轻班长,挥了挥手,这群背着那种奇怪长枪的士兵,竟然……竟然放下了枪,拿起了扫帚和铁铲?
“一班扫地,二班清理沟渠,三班去修补屋顶!”
“动作都麻利点!”
“咱们是人民子弟兵,进城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旧世道的脏东西,给扫干净咯!”
“是!”
整齐的吼声,吓得王富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仅是他,整个襄阳城的百姓,都在门缝后面看到了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这群杀才,不抢钱,不抢粮,竟然在……扫大街?
甚至还有几个士兵,从怀里掏出干粮,分给了街角的乞丐。
“这……这是哪路神仙的兵啊?”
王富贵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
此时此刻,襄阳刺史府。
这里曾经是刘表的权力中心,后来成了曹操的行辕,而现在,它成了赤曦军荆州临时军管会的驻地。
大堂之上,并没有什么刀光剑影。
赵云一身银甲,端坐在主位左侧,正在翻看手中的防务地图。
而坐在主位上的,却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文弱书生。
正是政务院总理,陈默。
他刚从许都日夜兼程赶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了工作。
在他的面前,堆着两座小山。
一座是竹简,那是荆州旧有的户籍和田册。
另一座是账本,那是刚刚清点出来的府库清单。
“陈总理,军队已经全部入城,防务移交完毕。”
赵云放下地图,汇报道:“按照委员长的指示,全军分区驻扎,除了维持治安的宪兵队,其余部队严禁入民宅,全部在校场和城外扎营。”
“很好。”
陈默推了推眼镜,手中的红笔在一份文件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子龙将军,军事上的事你全权负责。”
“但咱们的困难,不在城外,而在城内。”
陈默抬起头,目光透过大门的门槛,看向远处那片鳞次栉比的豪宅区。
那是襄阳城东,蔡家、蒯家等荆州顶级世家的聚居地。
“咱们这位曹丞相跑得太快,把这荆州的烂摊子扔给了咱们。”
“这地方,豪强林立,宗族盘根错节。”
“他们手里有人,有粮,有地,甚至还有私兵。”
“曹操在的时候,为了稳定荆州,许了他们无数的好处,让他们保留了一切特权。”
“现在咱们来了。”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这是在观望呢。”
“是在看咱们这支‘泥腿子’军队,到底是不是另一伙来抢地盘的军阀。”
“如果咱们软了,他们就会像吸血鬼一样,附在咱们身上吸血。”
“如果咱们硬了……”
赵云眉毛一挑,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那就杀。”
“我手里的枪,可不认得什么荆州八大世家。”
“不急。”
陈默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杀人是最下乘的手段。”
“委员长说过,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些世家,是毒瘤,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