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西,劳工营。
这里关押着三千多名从各地抓来的民夫,他们原本要在明天被押上船,去当人肉盾牌。
看守他们的,只有两百名曹军老弱病残。
当那朵红色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
一个原本缩在角落里、蓬头垢面的中年汉子,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不再麻木。
他的手里,也不再空无一物。
那是一把用磨尖的竹片和布条缠成的简易匕首。
他是“蜂巢”潜伏在江陵的特工,代号“老刘”。
“兄弟们!”
老刘猛地撕开身上那件破烂的囚服,露出了里面系着的红布条。
他跳上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咱们也是人!”
“咱们也有爹娘媳妇!”
“凭什么让他们当猪狗一样赶去送死?!”
“李委员长派天兵来救咱们了!”
“想活命的,想分田的,想给死去的爹娘报仇的!”
“拿起家伙!跟我冲!!”
“杀啊!!!”
压抑了数月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三千名民夫,就像是三千头出笼的猛虎。
他们没有刀枪。
他们就拆下床板,捡起石头,甚至用牙齿,用指甲。
那两百名看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汹涌的人潮瞬间淹没。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抢钥匙!开镣铐!”
“去武库!抢刀枪!”
“去开城门!迎王师!”
这不仅仅是一场暴动。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有组织的内部爆破。
在“蜂巢”特工的引导下,愤怒的人流迅速分成了三股。
一股冲向粮仓放火。
一股冲向武库夺取装备。
而最精锐的一股,则由老刘亲自带领,直扑防守最薄弱的西城门。
……
城头上。
牛金彻底懵了。
他看着城内四处腾起的火光,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整个人都在发抖。
“反了……全反了!”
“快!快派人去镇压!”
“把他们全杀光!”
他拔出佩剑,疯狂地挥舞着。
“将军!不好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
“粮仓失守了!”
“武库也被抢了!”
“那帮刁民疯了!他们手里有家伙!他们还会摆阵!”
“什么?!”
牛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刁民会摆阵?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荒谬的消息。
城外,那片死寂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战鼓声。
“咚!咚!咚!”
牛金猛地转过身。
只见那片原本空无一人的荒野上,突然涌出了无数土黄色的身影。
他们不像曹军那样排着整齐的方阵。
他们三五成群,互相掩护,动作快得像是一群猎豹。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面鲜红得刺眼的旗帜。
旗帜下,一员银甲白袍的小将,手持长枪,身先士卒。
即便隔着几百步,牛金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那是赵云。
“攻城!!!”
赵云一声怒吼。
不需要云梯车,不需要冲车。
冲在最前面的工兵连战士,迅速从背上取下几节特制的金属管。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这些金属管瞬间拼接成了一架架轻便却坚固的“折叠梯”。
梯头带着倒钩,梯脚带着防滑刺。
“上!”
数十架折叠梯同时搭上了城墙。
与此同时。
城下的神射手营已经就位。
“嗡——”
数百支强弩齐发。
城头上那些刚想探出头来扔石头的曹军士兵,瞬间被钉死在了墙垛上。
精准。
高效。
这就是赤曦军的“步兵协同攻坚战术”。
“别慌!给老子顶住!”
牛金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指挥着亲兵想要推倒梯子。
可是,就在这时。
他脚下的城门楼里,突然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和喊杀声。
“开门!快开门!”
那是老刘带领的起义军,已经杀到了城门洞里。
他们用抢来的战刀,疯狂地砍杀着守门的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