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相当于数百把强弩,在贴着你脸的距离,同时扣动了扳机。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暴雨打芭蕉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这雨是铁做的。
芭蕉,是人做的。
方圆十丈之内。
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那些刚才还因为战船连环而感到如履平地的曹军士兵,此刻却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整整齐齐地倒下了一片。
有的被铁珠打成了筛子。
有的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
有的被爆炸产生的火焰点燃了衣甲,变成了一个个惨叫的火人。
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崩溃。
对于这个时代的士兵来说,刀枪剑戟他们不怕。
流血牺牲他们也不怕。
但是。
这种伴随着雷鸣、闪电和火焰的死亡方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底线。
“雷公……是雷公发怒了!”
“天罚!这是天罚啊!”
“妖术!李峥会妖术!”
恐慌,瞬间炸了营。
刚才还坚若磐石的曹军船阵,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战马受惊了。
这些北方的健马,哪里听过这种如同山崩地裂般的炮声?
它们嘶鸣着,疯狂地挣脱了缰绳,在连环船的甲板上横冲直撞。
无数曹军士兵没有死在炮火下,却被受惊的战马踩踏致死。
而这时。
那个曾被曹操引以为傲、被庞统称为“万全之策”的连环铁索,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它不再是稳定军心的定海神针。
它是催命的无常索。
被实心弹击穿底舱的战船开始下沉。
如果是平时,周围的船只早就散开逃命了。
可现在。
粗大的铁索将它们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砍断它!快砍断它!”
一艘正在缓缓下沉的蒙冲上,幸存的曹军校尉发疯似的大吼。
他挥舞着战刀,拼命地劈砍着那根儿臂粗细的铁链。
火星四溅。
卷刃的战刀崩断了,铁链却纹丝不动。
这可是曹操为了稳固船身,特意命工匠用精铁打造的锁链啊!
“不……不!!!”
在绝望的哭嚎声中。
那艘下沉的战船,像是一个溺死的水鬼,死死地抓住了身边的同伴。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
原本完好无损的左右两艘战船,被硬生生地拽歪了船身。
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龙骨断裂。
三艘、五艘、十艘……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那些被击中的战船成了累赘,拖累着整个船队一起滑向深渊。
火焰在蔓延。
开花弹引燃的大火,顺着铁索,顺着铺设在船与船之间的木板,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火烧连营”。
只不过这一次。
点火的不是黄盖的诈降船。
而是赤曦军的远程重炮。
……
曹操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倚天剑已经掉在了甲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但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死死地抓着栏杆,双眼赤红,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冷。
彻骨的寒冷。
即便周围是冲天的大火,即便热浪扑面而来,但他依然觉得冷到了骨髓里。
那是信仰崩塌的寒意。
“这……这就是格物吗?”
曹操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看着远处那十几艘黑色的战舰。
它们依然横亘在江心,纹丝不动。
甚至连队形都没有乱上一分。
冷酷。
高效。
残忍。
它们就像是一群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在冷漠地执行着清理程序的指令。
没有武将的单挑。
没有计谋的博弈。
没有士气的比拼。
有的,只是纯粹的火力覆盖。
“丞相!快走!”
许褚一把架起曹操,满脸是血——那是不远处一名亲卫被弹片削飞脑袋溅射上去的。
“这里守不住了!”
“那帮怪物的雷火又要来了!”
曹操被许褚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
硝烟正在慢慢散去。
他看到。
在“昆仑号”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