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为什么烧不起来?”
“那船……那船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就在这时,一阵江风吹过,卷走了部分浓烟。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那令人绝望的一幕。
“昆仑号”依然稳稳地停在江面上。
几个身穿石棉防火服(或者是厚重湿毡布)的赤曦军水兵,手里拿着长长的铁杆,正不慌不忙地站在船舷边。
他们的动作轻松随意,就像是在清理自家后院的垃圾。
只见他们用长杆顶住那些还在燃烧的火船,轻轻一推。
“哗啦——”
那些被曹军寄予厚望的火船,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火焰依旧在火船上燃烧,但“昆仑号”的船舷上,除了被熏黑了一点,连一块漆皮都没有掉。
冰冷的江水拍打在滚烫的铁甲上,激起一阵阵白色的水蒸气。
“滋——滋——”
这声音在死寂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曹操和所有曹军将领的脸上。
“铁……”
贾诩颤抖着嘴唇,吐出了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字眼。
“丞相……那是铁啊!”
“整艘船……都是铁做的!”
这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在曹操的脑海中炸响。
铁做的船?
怎么可能?
铁不是入水即沉吗?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的人生认知。
“铁船……铁船……”
曹操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看着远处那几座漂浮在水面上的钢铁堡垒,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木头怕火。
这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
所以水战之中,火攻是王道。
但是现在,他的对手不讲道理了。
人家直接把木头换成了铁。
你怎么烧?
你拿什么烧?
这就像是一个拿着火把的原始人,试图去烧毁一辆现代的主战坦克。
除了把对方熏黑一点,没有任何意义。
“怪物……”
“这是怪物!”
曹军阵中,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刚才那股因为连环船而建立起来的必胜信念,在这一刻,随着那些被推开的火船一起,顺水漂走了。
士兵们看着那些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钢铁巨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这仗还怎么打?
撞,撞不过。
烧,烧不着。
难道真要像丞相说的那样,跳上去用牙咬吗?
可看着那光滑陡峭的铁壁,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怎么跳?
“昆仑号”舰桥上。
太史慈看着那些顺流漂走的火船残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他轻轻拍了拍面前被烟火熏得有些温热的铁栏杆。
“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
这种防御端的绝对碾压,带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爽感。
就像是一个满级神装的大号,站着不动让新手村的小怪随便砍。
那种“我让你打,你都打不动”的绝望感,才是对敌人最大的心理摧残。
“司令,火船已清理完毕。”
副官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刚才那一幕,不仅震慑了敌军,也让赤曦军的水兵们士气爆棚。
这就是委员长给他们的底气。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很好。”
太史慈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江面,锁定在了曹军那庞大而臃肿的连环船阵中央。
那里,是曹操的旗舰所在。
也是整个曹军指挥中枢的核心。
此时此刻,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五百米。
对于弓箭来说,这是一个绝对的安全距离。
但对于“元狩二型”舰载加农炮来说,这就是把刺刀顶在了敌人的胸口上。
“传令下去。”
太史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杀意。
“所有炮位,调整射击诸元。”
“填装高爆弹。”
“既然他们喜欢玩火,那我们就教教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火攻’。”
随着命令的下达,铁甲舰内部立刻忙碌起来。
炮手们迅速清理炮膛,将一枚枚涂着红色标记的炮弹塞入炮口。
这种炮弹不是刚才那种实心铁疙瘩。
它的内部是中空的,填装了格物院最新研制的颗粒化黑火药,以及数百枚细小的铁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