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里,没有人掉队。
体弱的被强壮的搀扶着,生病的被战友背负着。
一种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力量,将这五千人凝聚成了一个整体。
赵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骑马,他的战马“照夜玉狮子”也被裹上了蹄布,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作为一军之长,他本可以在中军指挥。
但他记得委员长说过的一句话:“将领的威信,不是靠军衔建立的,而是靠冲锋时的背影建立的。”
泥浆没过了他的膝盖,冰冷刺骨。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后,是五千双信任的眼睛,是整个华夏新世界的希望。
天色渐暗,又由暗转明。
整整一天一夜。
这是一场对体能和意志的极限考验。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迷雾,照在赵云脸上时,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坚实的硬土。
“呼……”
赵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没有休息。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穿透了前方稀疏的树林。
在晨雾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若隐若现。
江陵。
荆州的腹心,曹操南征大军的粮草中转站。
它就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巨人,正敞开着胸膛,在晨风中沉睡。
城墙上,旌旗招展,却显得有些慵懒。
守城的曹军士兵三三两两地靠在墙垛上打着哈欠,目光大多看向东面的长江方向。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敌人只可能来自江面。
至于西边的沼泽?
别开玩笑了,那是鬼都不去的地方。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赵云压低了声音,下达了命令。
“进食高热量军粮,检查武器装备。”
“斥候连,摸上去,把钉子拔了。”
“记住,要安静。”
“在总攻信号发起前,谁要是弄出声响,军法从事!”
“是!”
身后的泥人队伍瞬间散开,隐入树林之中。
士兵们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裹的压缩饼干和肉干。
这是后勤部部长糜贞亲自督造的“行军口粮”,虽然口感干硬,像是在嚼木渣,但只要吃上一小块,就能提供半天行军所需的热量。
赵云没有吃东西。
他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口凉水,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再次确认时间。
指针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预定的刻度逼近。
与此同时。
江陵城外,几处隐蔽的制高点和暗哨位。
几名曹军的斥候正躲在草丛里,一边烤着火,一边聊着天。
“哎,你说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一个年长的斥候叹了口气,拨弄着火堆。
“谁知道呢。”
另一个年轻些的撇了撇嘴,“听说北边那个李峥厉害得很,连袁绍都被他灭了。”
“厉害个屁!”
年长的斥候不屑地哼了一声,“咱们丞相八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再说了,咱们这是在后方,前面有水师顶着,咱们就等着领赏钱……”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强弩发射的声音。
一支黑色的弩箭,如同毒蛇的獠牙,瞬间贯穿了年长斥候的咽喉。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浇灭了面前的火堆。
“敌……”
年轻的斥候刚要惊呼,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巴。
紧接着,一柄冰冷的匕首准确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张涂满了黑泥、眼神冷酷如冰的脸庞。
那是赤曦军的特种侦察兵。
同样的场景,在江陵城外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没有惨叫,没有警报。
就像是死神在晨雾中跳了一支无声的舞蹈。
短短一刻钟内,江陵城西侧的所有暗哨和警戒点,全部被清除干净。
赵云站在树林的边缘,看着斥候连发回来的安全信号,缓缓戴上了那个标志性的银色头盔。
虽然头盔上沾满了泥点,但这丝毫不影响那股冲天的杀气。
他翻身上马。
战马“照夜玉狮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动着蹄子,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