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又立刻要面对兵力数倍于己的两面夹击,饶是意志如钢,也不免心生绝望。
原来,这才是委员长所说的‘离心机’吗?
周铁山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终于明白,江夏这台绞肉机,不仅要绞碎敌人的血肉,更要将所谓的“联盟”,绞得离心离德,互相猜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情绪。
越是危急的时刻,他这张饱经风霜的脸,便越是沉静。
“慌什么!”
周铁山一声爆喝,如同洪钟大吕,瞬间镇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黄祖的荆州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其战力,连孙策的丹阳兵一半都不到!”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我们的身后,是家园,是分到我们手中的田地!”
“我们,退无可退!”
这位百战老兵沉稳而坚定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迅速稳定了动摇的军心。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荆州军,冷静地发布了一连串命令。
“传我将令!”
“放弃外围一号、二号棱堡,所有兵力,全部收缩至核心防御圈!”
“各部交叉掩护,节约弹药!把敌人,放进来打!”
“炮兵营,校正诸元,准备对西侧开火!”
“所有士兵,上刺刀!准备近战!”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静、果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随着他的命令,原本已经延伸出去的防线,开始有序地向内收缩。
那些刚刚还在喷吐着死亡火焰的棱堡,迅速变得死寂。
赤曦军的士兵们,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而无声地撤入了与主城相连的核心工事群,以及那些如同蛛网般遍布地下的交通壕之中。
他们将外围那些看似坚固的堡垒,连同堡垒之间广阔的平地,全部让给了敌人。
冲在最前面的荆州军,几乎没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轻易地冲破了赤曦军的第一道防线。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一群软脚虾!”
一名荆州军的校尉大笑着,一马当先冲进了一座棱堡之中,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无数荆州士兵欢呼着,涌入了这片区域,争先恐后,唯恐功劳被别人抢了去。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条精心设计的“死亡通道”。
在这片狭窄的区域内,荆州军人多势众的优势,根本无法施展。
拥挤的士兵,反而成了最好的靶子。
就在他们为了抢功而阵型大乱之际。
异变,再次发生!
在他们左右两侧,那些被他们认为是“核心工事”的堡垒高墙上,以及他们脚下那些看似只是普通壕沟的边缘,无数个伪装起来的射击口,瞬间洞开!
“开火!”
周铁山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一刻,更加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以一个更加刁钻、更加立体的角度,朝着拥挤在“死亡通道”内的荆州军,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江夏主城之上,那刚刚让孙策魂飞魄散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炮弹呼啸着,越过城头,精准地落入了荆州军最密集的中军阵中!
轰!
血肉横飞!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瞬间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盘!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
黄祖在高地之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锋部队如同被割草般成片倒下,气得双目赤红,不断挥舞着令旗,驱使着后续部队继续冲锋,用人命去填平那一道道壕沟。
而刚刚撤回江心,正在重整旗鼓的孙策,在看到黄祖不顾盟约,悍然抢功之后,也是勃然大怒!
随即,他也下达了再次进攻的命令!
江夏要塞,这座矗立在江边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真正化作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疯狂地吞噬着南北双方的血肉与生命。
墙头上,周铁山亲自抄起了一把环首刀,面沉如水。
他看着一名顺着尸体堆爬上墙垛的荆州军官,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大好的人头,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目光越过尸山血海,望向南方。
委员长,这,就是您想看到的局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站在这里,守住这里,寸土不让!
在他身后,无数年轻的赤曦军士兵,高唱着激昂的战歌,用自己的胸膛,筑起了共和国最坚固的防线。
“风在吼!马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