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北门校尉张武的府邸，书房内，一盏油灯静静燃烧。
张武盯着桌上那份不知何时出现的《民声报》，还有旁边那封没有署名的信，额头青筋暴起！
“来人！”
他猛地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只要一声令下，亲卫就会冲进来，将这府里所有人都抓起来审问！
可他的目光，却被报纸上那几个黑墨大字死死吸住。
“士兵委员会！”
“军功授田！”
这几个字，像有魔力，让他拔刀的手，微微颤抖。
一道黑影，鬼魅般从书房的横梁上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
“张校尉，不必惊慌。”
那声音平静，却让张武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身，抽刀出鞘半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仆人衣服的陌生男人。
“你是何人！竟敢私闯官邸！”
“我是给你送活路的人。”
来人正是“蜂巢”的特工，他毫不畏惧张武的刀锋，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报纸。
“审配要你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将士，为袁家的江山陪葬。”
“我们委员长，却要给你们，给你们的家人，一条活路，一份田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路，你自己选。”
张武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的脑海里，闪过父母被城中世家欺压时，那卑微佝偻的背影。
闪过自己麾下那群兄弟，拼死拼活，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菜色脸。
“一派胡言！”
他嘴上怒斥，可握刀的手，却再也用不上一分力气。
“是不是胡言，张校尉明日便知。”
黑影说完，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二天，天刚亮。
审配的传令兵，就踹开了张武的府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审大人有令！”
“北门张武部，即刻换防至南门！准备迎击赤贼主力！”
传令兵用眼角瞥着张武，语气轻蔑。
“张校尉，这是你为袁家尽忠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啊！”
南门！
那是赤曦军主力的进攻方向！
是整个邺城防线，最危险，伤亡最大的地方！
这是要让他们去当炮灰！
张武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传令兵那张写满了“你们这群泥腿子就该去死”的脸，心中最后一丝对袁氏的忠诚，彻底崩碎！
“末将……领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
当晚。
张武的营帐之内，灯火通明。
十几个心腹队率，全被他召集了过来，一个个面色凝重。
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兄弟们。”
张武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审配的命令，你们都听说了。”
“他要我们去南门送死。”
一名队率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眼睛通红！
“校尉！俺不服！”
“凭什么那些世家子弟就能守着安稳的西门，咱们就得去填命！”
“就是！这鸟日子，俺受够了！”
“大不了反了！”
群情激愤！
张武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怒的脸。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民声报》，重重拍在桌上！
“现在，有条活路摆在眼前！”
他指着上面的大字，一字一句，如同惊雷！
“赤曦军承诺，凡投诚者，既往不咎！”
“凡立功者，按功授田！”
“不用再给世家当狗！不用再看着妻儿挨饿！”
“能堂堂正正地，站着活！”
他猛地拔出腰间战刀，狠狠插在地图上“北门”的位置！
“我张武，不想给袁家陪葬了！”
“想活命的！想给家里挣一份田地的！”
“今晚子时，就跟我干！”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干！”
“校尉！俺们都听你的！”
“反了！烧他娘的！”
所有队率，齐刷刷单膝跪地，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
子时。
邺城，北门。
夜色浓重，万籁俱寂。
城墙之上，换防的口令声，依旧有条不紊。
可每一个巡逻士兵的眼神里，都压抑着一股风暴来临前的紧张与兴奋。
张武一身甲胄，站在绞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