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血淋淋，却又无比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
李德仁沉默了片刻，迅速消化着这个冲击性的信息，紧接着，新的疑惑浮上心头。
“可是，如果以这种方式来运转，这个世界怎么可能维持得下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每个人都要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在哪一天，就会被某个势力抓去肢解，做成改造卡，那岂不是早就天下大乱了？”
“呵呵。”
墨霖又发出了一声低笑，只是这次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毗盟，当然不会允许这种动摇统治根基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们定下了一条铁律，一条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红线——严禁在A市内，抓捕任何拥有合法身份的本市市民，用以制作改造卡。”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哪怕对方是自愿的，也绝对不行！”
李德仁的眼神一凝。
“自愿的也不行？”
这规定听起来，似乎有些过于严苛。
“对，必须不行！”
墨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想想看，如果开了自愿这个口子，那要不了多久，城里所有的不自愿，就全都会变成被自愿了。”
“到时候，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毗盟对这种行为的打击力度，是超乎想象的。一旦被抓住，你会受到根本想象不到的残酷折磨，在那样的惩罚面前，能被做成一张改造卡，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提到毗盟的惩罚，墨霖那干枯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空洞的眼眶里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恐惧。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平复某种可怕的回忆。
良久，
他才继续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惊悚是活的。”
“明面上严令禁止，可私底下，为了钱，总有那么些走投无路的家伙，愿意自愿出售自己的某些零件。”
说着，
他朝着街道的另一侧，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头，示意李德仁看过去。
李德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瘦削的惊悚，正低着头匆匆行走，他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随着他的步伐前后摆动。
他少了一只手掌。
“看到没？”
墨霖的声音如同耳边的私语。
“那家伙，大概率就是把自己的手给卖掉了，换了一笔钱。”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万一他是在哪次战斗里被人废掉的呢？谁也说不准。”
李德仁看着那个独臂惊悚的背影，又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像他这样明显缺少肢体的，走在街上，难道不会被毗盟的人抓起来盘问吗？”
墨霖闻言，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盘问？怎么盘问？”
“他就一口咬定，自己是在某次外出时，不幸遭遇强敌，被废掉了一只手。难道毗盟还能因为这个，就把他当成是私卖肢体的罪犯给抓起来吗？证据呢？”
墨霖的视线从那个背影上收回，空洞的眼眶再次看向李德仁，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看透一切的通透。
“你要明白，李兄。”
“‘严禁抓捕本市市民制作改造卡’这条规定，它保护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挣扎在底层的普通平民。”
“它真正针对的，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家伙，是为了防止他们肆无忌惮地破坏规则，动摇整个城市的根基。”
李德仁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墨霖的话，将这个世界血淋淋的真相，一层层剥开，呈现在他眼前。
保护的不是平民，而是规则本身。
何其讽刺，又何其真实。
“我明白了。”李德仁的声音很轻，
“为了维持整个金字塔的稳定，必须牺牲掉一些底层的利益。”
“你能明白就好。”
墨霖空洞的眼眶转向前方，继续引着他往广场外走去。
“所以，毗盟官方认可的原材料，来源其实很有限。”
墨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
“其一，是死刑犯。那些触犯了毗盟铁律，罪无可赦的家伙，他们的一切都将被剥夺，成为制作高等改造卡的绝佳材料。”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是不受八臂毗庇护的其他城市居民，或者说，是那些在城市战争中的俘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的血肉，自然就成了战利品。”
说到这里，墨霖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他那张脸上，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