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我,本就不适合那个循规蹈矩、充满虚伪阳光的世界。
他环顾着四周那些扭曲的建筑,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腐败与潮湿混合的、令他精神振奋的气息,自言自语地低声呢喃着:
“你看,我在这里,不就显得……正常多了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找到归宿般的满足感。
转过一个街角,一阵若有若无的叫卖声,传入他的耳朵。
“卖糖画……又香又甜的糖画……”
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李德仁循声望去,只见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蹲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他的面前摆着一块光滑的石板,手里拿着一把小铜勺,正用滚烫的、颜色深如凝固血液的糖浆,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着什么。
那是一条扭曲、挣扎的龙,龙身盘绕,龙爪狰狞,栩栩如生。
而龙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不知道从哪件衣服上扯下来的旧纽扣。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老头缓缓抬起头,望向李德仁。
这一刻,李德仁才看清他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球里,没有瞳孔。
一片惨白的眼白上,爬满了蛛网般细密、鲜红的血丝,正中央的位置,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点。
“后生,要一个吗?”老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
李德仁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他那只捏着糖勺的手上。
那是一只极其怪异的手。
十根手指,竟然是一样的长度,没有关节的起伏,像十根僵直的蜡烛。
指甲盖呈现出一种尸体般的青白色,又长又尖。
他捏着那把小小的糖勺的姿势,与其说是在做手艺,不如说……
更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握着一把即将切开皮肉的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