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郑文群,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红白相冲,背阴莫坐。”
红白相冲……
应该就是指红事和白事,喜庆与死亡的对冲。
这场面,红袍的女子,满屋的纸人纸马,还有那面墙的灵位,可不就是红白相冲?
可是,“背阴莫坐”又是什么意思?
背阴……
怎么个背法?
是物理意义上的,用后背对着阴暗的地方吗?
还是说,背是背负的背?
阴阳……
如果说阳代表活人,那阴,自然就是指死人。
背负着死人?
可这空空荡荡的废墟里,哪来的死人?
要说死人……
不对!
郑文群的思维猛地一滞,一个可怕的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他这边没有,但他爹那边有!
可是,
那些纸人也只能算是阴物,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死人啊!
他爹怎么会背负着这些阴物?
薛老板啊薛老板,你这谜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非要搞出两个世界来玩我,让老子在这儿当个睁眼瞎!
郑文群越想越烦躁,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开了。
等等……
睁眼瞎?
他猛地愣住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
阴阳眼!
说通了!
一切……全都说通了!
如果他现在所处的这个破败不堪的废墟世界是“阳”!
那么他父亲郑峰所看到的那个诡异的纸扎世界,就是“阴”!
背阴不是后背对着阴暗,而是“背负着阴眼”!
他父亲,背负着只能看见阴物的阴眼。
所以,
他看到的是一个由纸人构成的阴间!
而自己,则是背负了阳眼,所以只能看到这个阳间的废墟!
红白相冲的诡异力量,导致了世界的割裂,硬生生造出了阴阳两个独立空间!
而那句警告的后半句……
背阴莫坐!
背负着阴眼的人,不能坐下!
郑文群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爹……
从刚才开始,在高堂就已经坐下过了!
不行!
必须现在告诉他!
“爸……嗬……爸!”
那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梦魇中的呓语,充满了无助的恐慌。
角落里,正忍受着口干舌燥和皮肤瘙痒双重折磨的郑峰,听到这声呼唤,猛地一个激灵。
他几步就冲到了郑文群的身边,单膝跪地,脸上写满了担忧。
“儿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郑文群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郑峰的手臂。
“爸……”
他张着嘴,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我怕……”
他只能用孩童般痴傻的语气,表达着最原始的情绪。
“你……可以……站……着……陪我吗?”
他将“站着”两个字,咬得极其用力,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怕自己这点微弱的暗示,他爹听不明白。
郑峰闻言,微微一愣。
他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温和。
“好,好,爸不坐着了,爸就在这儿站着陪你,哪儿也不去。”
说着,
他便依言站直了身体,像一尊守护神,矗立在儿子的身侧。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墨霖和红缃二人,竟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红缃依旧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红衣雕塑,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空洞。
而墨霖,更是如同老僧入定,背对着他们,面朝灵位墙,纹丝不动。
他们的冷漠,反而让郑峰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张充当供桌的纸桌上,一直安静燃烧着的长明灯,灯芯处的火光猛地噗一声暴涨!
刹那间,整个纸屋被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红色所笼罩。
一切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也让郑峰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也正是这一眼,让他将这屋子深处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在纸屋另一侧的阴暗角落里,竟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那铜镜约有一人高,边框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镜面光滑如水,与这满屋粗糙脆弱的纸扎制品,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