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轻微但密集的爆裂声响起,像是无数个小小的气泡被戳破。最前面的数十只石鳞蝎甲壳内亮起短暂的红光,然后迅速黯淡、碎裂,变成一地失去活性的残渣。后面的蝎群明显混乱了一下,互相冲撞,推进速度骤减。
雷娜释放完这次干扰,身体一软,几乎瘫倒,被旁边的士兵及时扶住。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额发被汗水浸透。
“雷娜!”赵云澜回头看到,心下一紧。
“……快走……它们……只是暂时混乱……”雷娜气若游丝。
“前面!有光!是出口!”黑胡子兴奋的喊声从前方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奋力向前。果然,石缝在前方不远处豁然开朗,朦胧的、带着淡淡紫红色的天光从外面透入。
当他们终于挤出石缝,冲进一片相对开阔的砂石洼地时,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瘫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着虽然寒冷但自由的空气。
洼地呈碗状,直径约百步,周围是高耸的岩壁,头顶是一小片被岩壁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夜空,几颗星子在淡淡的紫红色天幕上闪烁。这紫红色的天光并非来自星辰,而是从洼地中央散发出来的。
那里,有一小片稀疏的、奇特的植物。
它们只有半人高,茎秆呈半透明的紫色,叶片细长如针,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绒毛。每一株的顶端,都开着一朵散发着柔和紫红色光芒的小花,花心处有细微的、星尘般的光点缓缓飘散。这些花朵的光芒汇聚在一起,照亮了这片小小的洼地,也带来一股奇异的、略带甜腥的香气。
“这是……‘星夜兰’?”黑胡子惊讶地走近,独眼瞪大,“只在古籍里见过,传说只在最纯净的星空下、远离一切污染的地方生长。可这里……”他看了看周围被污染生物包围的岩林,又看了看这些显然带着魔法光泽的植物,“不对劲。”
刑泽没有放松警惕,他守在石缝出口处,短刃横在身前,警惕着可能追出的蝎群。但石缝内一片寂静,那些石鳞蝎似乎没有追出来,只是在入口处徘徊,发出不甘的窸窣声,却不敢踏入这片被星夜兰光芒照耀的洼地。
“它们……不敢进来。”雷娜在士兵的搀扶下坐起,虚弱地看着那些光芒柔和的花朵,“这些植物……散发着非常纯净的、微弱的星辰原力。虽然很弱,但似乎能中和或者驱散那些污染生物的混乱能量。”
赵云澜走到一株星夜兰旁,仔细观察。花朵的光芒确实给人一种宁静、洁净的感觉,与他怀中星陨罗盘偶尔散发出的星辰之力有微妙相似,但更加温和、自然。他注意到,在星夜兰丛的中央,地面的砂石颜色也更深,几乎是纯黑色,隐约有一些极其细微的、银色的脉络在砂石间闪烁。
“这片洼地……可能是一个天然的‘净化点’。”赵云澜推测道,“也许是某种地质构造,也许是古代遗留的什么装置,汇聚了相对纯净的星辰之力,生长出了这些星夜兰。它们的光芒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区域,让那些被污染的生物不敢靠近。”
“那我们暂时安全了?”卡尔满怀希望地问。
“暂时。”黑胡子泼冷水,“但谁知道这片花能撑多久?而且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食物和水有限,天亮后我们还得想办法离开。”
赵云澜点头,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同伴,最后落在虚弱的雷娜和仍在警戒的刑泽身上。“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整。轮流守夜,刑泽,你和我第一班。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雷娜……”他走到女祭司身边,蹲下,“你怎么样?”
雷娜勉强笑了笑:“精神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但……”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刚才用的方法……不是女神殿教导的。我借助了黑暗原力的‘流动’来引导光明碎片。虽然暂时击退了蝎群,但我能感觉到……那低语,更清晰了。它在告诉我,我可以做得更多,可以……更有效率地使用两种力量。”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恐惧。
赵云澜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的小皮囊,倒出两粒暗红色的药丸。“家传的安神药,对恢复精神有些帮助。先别想那么多,休息。路要一步一步走,力量也是一样。至少今晚,你救了大家。”
雷娜接过药丸,就着水囊吞下,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看着赵云澜,轻声问:“赵云澜,如果你的家族使命,最终要求你使用某种……危险、甚至可能堕落的的力量,你会用吗?”
赵云澜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洼地上方那一小片紫红色的、被星夜兰光芒晕染的夜空,许久,才缓缓说道:“我祖父的日记里,充满了对自己鲁莽使用力量的悔恨。但他也写道:‘有时,选择不在善与恶之间,而在一种罪恶与另一种罪恶之间。’”他收回目光,看向雷娜,“我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必须活下去,必须走到日冕方舟,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在这条路上,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无论是光,是暗,还是两者之间那道脆弱的平衡。”
他站起身:“先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