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艾瑞斯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嘶哑得仿佛两片锈铁在摩擦。她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刺痛,嘴里满是血腥和苦涩的味道。眼前的黑暗和眩晕逐渐退去,视线重新聚焦,落在卢卡斯那张写满担忧和恐惧的脸上。“里昂……怎么样?”
“还、还吊着一口气……” 卢卡斯连忙回答,下意识地用沾血的手背抹了把脸,结果把血污抹得更开,“我按您说的,尽量包扎了……但、但血好像止不住,他身体越来越冷了……呼吸也……” 他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艾瑞斯的心往下沉了沉。里昂的时间,不多了。而她刚刚在“钥匙”信息流中捕捉到的那一丝近乎虚幻的“可能性”,是眼下唯一的、渺茫的稻草。
她没有时间详细解释,也没有力气。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尖叫着抗议,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胸膛,带来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全部精神集中到那个疯狂的念头上。
“听着,卢卡斯,” 她开口,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这冷静让惶恐中的卢卡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我接下来要尝试一件事。一件……很危险,可能没用,甚至可能让我们都完蛋的事。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救里昂,甚至……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的事。”
卢卡斯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对艾瑞斯本能的信任。
“过程里,我可能会……看起来很奇怪。失去意识,或者有别的反应。你的任务就是,” 艾瑞斯的目光锐利地钉在卢卡斯脸上,“守在这里。看好里昂,看好……莱拉。如果有什么东西从那边过来,” 她朝平台外、深渊和远处残破的穹顶方向示意了一下,“或者我自己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情况……你知道该怎么做。”
卢卡斯脸色惨白,他知道艾瑞斯说的“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在绝境中,优先确保任务(保护钥匙、保护可能的信息)和减少痛苦。这是“守望者”在最残酷环境下训练的生存准则之一。他喉咙发紧,但还是再次用力点头,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布料。
“很好。” 艾瑞斯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紧握的“逻辑密钥”上。杖身温润,光芒稳定,与“核心结构”的连接平稳如常。她能感觉到,莱拉那缕温暖的残响依旧静静依偎在连接点的最深处,如同风中的余烬,温柔而悲伤。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不再任由意识沉入“密钥”深处浩瀚的信息洪流。而是有意识地、极其谨慎地,将残存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极其纤细、却异常坚韧的“丝线”,沿着之前感知到的、那几个关于“冗余通道”、“非标准接入”、“意志滤取”的破碎代码片段和注释所指示的、模糊的“路径”,小心翼翼地探去。
这不是“融合”,不是莱拉那种与根源的深度共鸣。这更像是在一台精密的、正在运转的巨型仪器外壳上,寻找一个几乎被遗忘的、非标准的、用于应急检修的、生锈的接线口。
她的“精神丝线”在冰冷复杂的能量回路和权限壁垒的缝隙间艰难穿行,避开那些稳定运行的主回路和危险的防御节点。每前进一丝,都感觉像是用指甲在钢铁上刮擦,带来精神层面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她必须全神贯注,稍有差池,就可能触动未知的防护机制,或者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碎意识。
汗水,混合着血污,从她额头、鬓角不断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怀中莱拉冰冷的额头上,又滚落到平台的基座上。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精神集中和身体的痛苦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极其轻浅、急促。
卢卡斯紧张地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出,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艾瑞斯和她手中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的“逻辑密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十秒,却漫长得令人窒息。
艾瑞斯的“精神丝线”,终于,触碰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预设的、规整的接口。而是一片能量回路中,因为之前净化脉冲的冲击和聚合体自爆的干扰,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不稳定的、结构损伤后自然形成的“能量涡流”或“信息裂隙”。
这个“裂隙”非常不起眼,如同精密电路板上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毛刺。它不属于任何标准设计,只是系统运行中产生的、微不足道的“瑕疵”。按照“密钥”原本的设计,这种“瑕疵”会被冗余系统自动检测并屏蔽、修复。
但此刻,在艾瑞斯有意识的引导和探测下,这个“瑕疵”,这个“裂隙”,却成了她唯一可能将外部“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