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死寂中回荡,空洞,嘶哑,带着血沫摩擦喉咙的腥甜,像一头濒死野兽最后的、无意义的嘶鸣。艾瑞斯抱着莱拉冰冷的身体,肩膀剧烈耸动,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笑得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干涸的血泪痕迹,冲刷出新的沟壑。
“哈……哈哈哈哈……抉择?三个?还要……还要再烧一个?哈哈……真好……真他妈的好啊……” 她笑得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却依然在笑,仿佛听到了宇宙间最荒谬、最恶毒的冷笑话。“老K……里昂……莱拉……你们都听到了吗?咱们……咱们白死了啊!不对……没白死……咱们是‘验证者’!是‘演示品’!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只要后面的人……接着烧!一个接一个地烧!总能烧出个结果!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核心空间里激起微弱的、令人心悸的回音,然后渐渐低落,化为更加压抑的、破碎的哽咽,最终彻底消失在紧咬的、渗血的牙关之后。她不再笑了,只是低着头,将额头死死抵在莱拉冰冷光滑的额头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旁边,卢卡斯已经完全吓傻了。他听不懂“星语”那些关于“蓝图”、“抉择”、“意识载体”的具体含义,但他听懂了“需要再来一次‘莱拉’”,听懂了“存在的彻底奉献与消散”,更看懂了艾瑞斯那崩溃般的大笑和死寂般的绝望。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冰冷、都要沉重的寒意,如同最深的冰水,瞬间淹没了他,让他连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再次在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缓慢流淌。
头顶那颗净化水晶,依旧散发着稳定、柔和、令人心安的乳白色光芒,仿佛刚才那揭示残酷真相的低语从未响起。周围修复的“核心结构”,缓慢而平稳地自转,散发着“健康”的韵律。这片空间,如此“洁净”,如此“有序”,如此……“正确”。
正确得,让平台上的血腥、冰冷、死亡和绝望,显得如此刺眼,如此“错误”。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艾瑞斯和卢卡斯而言,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艾瑞斯抵着莱拉额头的动作,终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脸上泪痕纵横交错,血污狼藉,眼睛红肿,瞳孔深处那灰暗的、死寂的光芒,并未完全褪去,但似乎沉淀下了一些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彻底碾碎、焚烧、然后又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强行粘合、重塑后的……疲惫的清醒。
她不再看莱拉,也不再看里昂和老K留下的血迹。她的目光,缓缓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转向了身边那本厚重的、封面晶体已彻底黯淡的金属书。然后,又极其缓慢地,移向了自己和莱拉依旧紧握着、深深插入“接口”基座之中的那柄“逻辑密钥”。
钥匙的杖身,依旧温润,散发着稳定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与“核心结构”的能量脉动和谐共鸣。莱拉的手,冰凉,僵硬,却依旧保持着紧握的姿势,仿佛她的意志,已经有一部分永远烙印在了这把钥匙之中。
艾瑞斯伸出手,不是去碰莱拉的手,而是轻轻地、极其缓慢地,覆盖在了那本金属书的封面上。冰冷的触感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坚硬和沧桑。封面上那颗黯淡的晶体,毫无反应。
“星语……”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干涩,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到极致的空洞,“你的‘回响’……说完了?”
没有回答。只有空间本身的寂静。
“呵……” 艾瑞斯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肌肉牵动的、毫无意义的扭曲,“说完了也好。反正……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她收回手,没有再试图与那本沉默的书沟通。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了“逻辑密钥”上。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旁边一直偷眼观察她的卢卡斯心脏骤停的事——
她开始,一点一点地,极其小心,却又无比坚定地,试图从莱拉冰冷僵硬的手中,抽出那柄钥匙!
“指、指挥官?!” 卢卡斯吓得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变调,“你、你要干什么?!钥匙……钥匙插在里面……莱拉姐她……”
艾瑞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低着头,额前凌乱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那嘶哑平静到诡异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来:“莱拉的任务,完成了。钥匙的任务,还没完。它得呆在该呆的地方,直到……我们做出‘抉择’。”
她的动作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莱拉永恒的安眠。莱拉的手指因为死亡和之前的紧握而僵硬,但艾瑞斯耐心地、一点一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