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并非虚无的黑暗,而是粘稠的、涌动的、带着刺骨寒意与无数混乱能量回响的、仿佛沉入墨汁与星辰混合的、深渊般的黑暗。
艾瑞斯抱着莱拉,一头扎进门户后那片未知的黑暗,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堵冰冷的、由液态阴影构成的墙壁。阻力巨大,几乎将她反弹回去,但门户开启时那股磅礴的、向内牵引的能量流,又如同无形的巨手,拽着她和怀中的莱拉,狠狠“吸”了进去。
天旋地转。
耳边是门户闭合前、最后传来的、聚合体那狂暴不甘的咆哮,以及某种沉重金属结构咬合、能量流逆转的、令人牙酸的巨响。身体像是在一条由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没有尽头的管道中被疯狂甩动、拉扯。怀中的莱拉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若千钧——那是生命即将燃尽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漫长如永恒。
“噗通!”
艾瑞斯重重摔在某种坚硬、冰凉、却带着奇异弹性、表面流转着微弱能量的“地面”上。撞击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但她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蜷缩身体,将怀中的莱拉护在身下,承受了大部分冲击。背后传来火辣辣的摩擦痛楚,应该是撞在什么棱角上了。
“咳咳……呸!” 她咳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视线因撞击和黑暗而模糊不清。怀中,莱拉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胸口那点暗金色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依旧顽强地亮着,证明她还活着。
“卢卡斯!里昂!” 艾瑞斯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激起空洞的回响。
“在……在这里……” 卢卡斯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旁边不远处传来,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声,“我……我没事……里昂大哥……他……他好像又昏过去了……呼吸……很弱……”
艾瑞斯的心稍微放下一点,至少卢卡斯和里昂也进来了。她艰难地转动脖颈,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然后,她看到了。
这里……是门后的世界。
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完全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神圣与亵渎并存的、终极的“内部空间”。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无比辽阔的、半球形的、完全由某种非金非玉、温润光滑、呈现出深邃暗蓝色、内部仿佛封印着流转星云的、浑然一体的材质构成的“穹顶”之下。穹顶的高度难以估量,向上望去,只有一片幽深的、仿佛倒悬星空的暗蓝,无数细微的、暗淡的、却依旧遵循着某种古老韵律缓缓旋转、明灭的、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光点,如同被冻结的星辰,镶嵌在天顶。
而“地面”——如果这能称之为地面的话——并非平坦。他们正站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大约几十米见方的、同样由那种暗蓝色材质构成的、微微凸起的“平台”边缘。平台之外,是深不见底的、翻滚着淡金色与暗银色交织的、浓稠能量雾气的、令人眩晕的“深渊”。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粗大无比、形态各异、散发着或纯净或污浊能量波动的、如同巨型血管、神经束、或能量导管般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纵横交错的“结构”,从深渊底部延伸上来,或刺入周围的穹顶,或彼此连接缠绕,构成了一幅庞大到超越了生物理解的、立体的、活着的、却又陷入某种病态沉寂的、机械与生命混合的、恐怖而壮丽的“内脏”或“根系”图景。
空气(如果这充斥着高浓度能量粒子的介质还能称之为空气)沉重、凝滞,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古老金属、臭氧、某种奇异花香、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如同附骨之蛆般无处不在的、甜腻的、属于“阴影”本源的腐败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冰冷的、带有微弱刺激感的能量粒子涌入肺部,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却也加剧了全身伤口的刺痛和精神的疲惫。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巨大空间的正中心,深渊的上方,悬浮着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的、复杂到极致的、仿佛“世界树”根系与最精密机械造物结合体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与淡金色光芒的、立体的、缓缓自转的、直径恐怕有数百米的——
“核心结构”。
那或许就是“星语”提到的、被污染的“平衡器”的某个关键接口,或者干脆就是其“心脏”的一部分在更高维度上的投影。
它由无数流淌着纯净光芒的、粗细不一的能量脉络和几何晶体结构构成,形态优美、神圣,充满了“秩序”与“和谐”的极致美感。然而,此刻,这神圣的结构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狰狞的、如同溃烂伤口般的、不断蠕动、渗出暗银色脓液的、巨大的“污染斑块”!这些斑块如同癌变的肿瘤,侵蚀着纯净的结构,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