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 艾瑞斯眼眶一热,但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冲了过去。老K和卢卡斯也紧随其后。
靠近了看,里昂的伤势比听声音更加惨烈。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积液的、令人心碎的杂音。但他还活着,意识竟然还保持着些许清醒,这简直是个奇迹。
“咳……头儿……老K……卢卡斯……” 里昂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艾瑞斯背上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的莱拉,还有艾瑞斯手中紧握的那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逻辑密钥”,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弱的光芒,“钥匙……拿到了?好……太好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 艾瑞斯蹲下身,想检查他的伤势,却发现自己双手颤抖,无处下手。里昂这伤势,放在任何正规医疗条件下都是濒死重伤,在这里……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嘿……没事……暂时……还死不了……” 里昂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那大扑棱蛾子……吐息能量……很不稳定……我……赌了一把……看来……赌赢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闭嘴吧你!省点力气!” 老K红着眼睛,粗暴地打断他,动作却异常迅速地脱下自己破烂不堪、但相对里昂身上还算“干净”的外套,想给里昂包扎止血,却发现伤口太多,太深,根本无从下手,气得一拳捶在旁边烧焦的岩石上,低声咒骂。
卢卡斯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流。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 艾瑞斯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语气说道,尽管她的心在滴血,“那怪物死了,动静这么大,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而且这里不安全。”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巨兽正在快速腐败、散发出浓烈污染气息的尸体,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分离舱残骸和上方那个幽深的节点破口。
“对……走……快走……” 里昂艰难地喘着气,目光看向峡谷下方,“下面……可能有路……我……我能……自己……” 他想挣扎,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反而再次咳出大口的血。
“自己个屁!” 老K吼道,不由分说,用还能动的手臂,和卢卡斯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里昂从金属板下挪出来。里昂疼得浑身痉挛,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艾瑞斯将背上的莱拉暂时交给卢卡斯扶住,然后走到里昂另一边,和老K一左一右,用肩膀架起他。里昂几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全身重量都压在两人身上。艾瑞斯左臂本已麻木,此刻承受重量,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但她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老K也是额头青筋暴跳,肩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
“走!往下!找能隐蔽的地方!” 艾瑞斯嘶声道。一行五人(现在是四个能走但重伤,一个昏迷,一个濒死),以一种近乎悲壮和狼狈的姿态,互相搀扶、拖拽着,沿着陡峭的、布满碎石和残骸的斜坡,跌跌撞撞地向峡谷下方挪动。
每一步都无比艰难,脚下湿滑,伤口撕裂,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完全是靠意志在强行驱动身体。里昂的状态越来越差,气息越来越微弱,几次陷入昏迷,又被剧痛或颠簸激醒。艾瑞斯和老K也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撑着。卢卡斯则要一边扶着昏迷的莱拉,一边注意脚下,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几乎崩溃。
身后,那头“畸变飞兽”尸体腐败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烈的、带着“阴影”污染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在空气中弥漫。头顶,裂渊结晶穹顶投下的幽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仿佛随时会有新的怪物从那破口中,或从峡谷两侧嶙峋的阴影中扑出。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雾气,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即使拿到了“逻辑密钥”,即使暂时摆脱了巨兽,但他们真的能活着离开这该死的峡谷,返回“心窖”,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吗?
就在这压抑、艰难、仿佛永无止境的下行中,被卢卡斯半扶半抱着的莱拉,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艾瑞斯手中紧握的、那柄温润的“逻辑密钥”,顶端那缓缓旋转的、如同微型星系般的立体结构,毫无征兆地,骤然亮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温和的乳白色光芒,而是一种短促的、带着明显“共鸣”与“探寻”意味的、如同脉搏跳动般的、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一闪而逝,但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莱拉,眉心处,那几乎难以察觉的、代表着“平衡”序列根源的、淡金色的细微纹路,也同步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