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连忙将耳朵凑近。
“……成……功了……吗?” 莱拉的声音,细微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一丝孩子般的、最后的执念。
艾瑞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用力点头,声音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哽咽:“成功了……莱拉,你成功了。那些东西……被清空了。暂时……安全了。”
莱拉涣散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释然。然后,她的眼皮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彻底消散。呼吸,变得越发微弱、缓慢,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不!别睡!坚持住!” 艾瑞斯嘶声喊道,她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悲痛和恐慌中挣脱出来,用还能动的手,慌乱地检查莱拉身上的伤势。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体温极低,生命力仿佛被彻底抽干。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精神力本源、乃至“存在”本身的严重透支和损毁!医疗舱已毁,他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处理这种层次的伤势!
“老 K!检查钥匙!看看还有没有……” 艾瑞斯看向地上那两截断裂的钥匙碎片,话没说完,自己也明白希望渺茫。钥匙已经彻底损毁,变成了废铁。
老 K 跪爬过去,捡起那两截钥匙碎片。入手冰凉,毫无能量反应,内部的精细结构已经完全熔毁。他绝望地摇了摇头,但手指在触及其中一截碎片断裂面时,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异常的……“颤动”?或者说,是某种残留的、即将消散的“信息回波”?他愣了一下,立刻将这截碎片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断裂面焦黑,但在焦黑之下,似乎有一层极其细微的、由比发丝还细千万倍的能量纹路构成的、正在迅速黯淡、消散的乳白色“印记”?那印记的形状极其复杂古老,仿佛某个徽记或符文的最后残影。
“这……这是……” 老 K 瞪大了眼睛,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卡珊的日志提到,这把钥匙是结合了“阴影”能量频率、前哨站最高权限,以及从“星澜”泄露的信息碎片设计的“仿制品”。难道,在钥匙彻底损毁的瞬间,其内部承载的某些“信息”或“协议印记”,以最后的方式“显化”或“释放”了出来?
“老 K?你发现了什么?” 艾瑞斯急切地问。
“不知道……好像是钥匙里……最后留下的……一点‘东西’?快散了!” 老 K 急得额头冒汗,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已经停止工作、屏幕漆黑的数据板上。“卢卡斯!数据板!快!对准这个印记!看看能不能记录下什么!哪怕是一个模糊的图像!”
卢卡斯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抓起数据板,用尽最后方法(拍打、重启)让它那黯淡的屏幕勉强又亮起了一丝,然后将摄像头对准了老 K 手中的钥匙碎片断裂面。
就在数据板摄像头捕捉到那正在迅速消散的乳白色印记残影的瞬间——
嗡……
数据板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一行极其模糊、残缺不全的、仿佛被强大干扰撕裂的“守望者”文字,伴随着一张同样破碎、难以辨认的结构图一角,在屏幕上飞快地滚动、闪现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屏幕再次陷入漆黑,电源指示灯也彻底熄灭。数据板,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完成了最后的“记录”使命,也彻底报废了。
“刚才……那是什么?” 里昂也注意到了那短暂的闪现。
“没看清!太快了!好像有个词……‘共鸣’?还有个图……像是……一个深井?还是通道?” 老 K 抓着自己的头发,懊恼不已。那很可能是钥匙损毁前,其内部隐藏的、关于“平衡器”核心区域或某个关键设施的坐标、路径或启动方法!但他们没能捕捉到完整信息!
“先别管那个了!” 艾瑞斯强行将注意力从钥匙碎片和莱拉垂死的状态上拉回,她的目光扫过入口通道。那里,暗银色的“潮水”边缘,蠕动变得更加明显,一些较小的、似乎未被“否决”冲击完全波及的“爬行者”残骸,正在被后面的“潮水”缓慢吞噬、同化,然后新的、形态更加不稳定的暗银色“增生体”,正从“潮水”中缓缓“浮起”,试探性地向着被清空的区域伸出了“触须”。
冲击的效果正在消退!“阴影”的意志,正在重新接管和调整这些“晶噬菌”集群!虽然看起来混乱了许多,指挥也明显变得迟缓和笨拙,但那冰冷的、贪婪的吞噬欲望,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受挫而似乎带上了一丝被“激怒”般的、更加执拗的意味。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艾瑞斯的声音嘶哑,但重新凝聚起指挥官的冷静,“冲击为我们争取了短暂的喘息,但敌人还在外面,而且很快会重新组织进攻!莱拉……” 她低头看向怀中气若游丝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决心取代,“……必须立刻得到救治!这个前哨站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前往那个紧急疏散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