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雨林觅食小分队出发!跟着破烂机器人找蘑菇,这画风也是没谁了。本章主打雨林探索实感+团队新动态+资源获取初体验。是收获满满,还是危机暗藏?走着瞧!)
雨林的“雨”,并非天穹的恩赐,而是这片生机(或杀机)勃勃的穹顶自身新陈代谢的副产品。无数巨大叶片、藤蔓、菌盖承接、过滤、再滴落的“水”,干净与否全看途经了什么。空气湿漉漉、沉甸甸,饱含着植物蒸腾的水汽、土壤发酵的腥气、以及无数花朵和真菌孢子混合的、甜腻到有些发齁的奇异芬芳。光线被层层叠叠的发光植被切割、扭曲、染色,投下光怪陆离、不断晃动的斑驳影块,行走其间,宛如潜行在某只巨兽缓慢搏动的、发光的血管网络中。
残响在前方“带路”。它的移动方式堪称一场对“协调”二字的公开处刑。几条长度不一、末端形态各异的金属“腿”,以一种完全谈不上节奏、纯粹是靠动力核心输出和粗糙的平衡算法硬撑的姿态,在潮湿柔软、布满根系和落叶的菌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一次落下,都可能陷进松软的腐殖质,或踩到滑腻的苔藓,引得整个躯体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摇晃和“嘎吱”乱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它胸前那枚稳定明灭的红色独眼,是昏暗林间唯一明确的标识,像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地亮着。
莱拉搀扶着艾瑞斯,跟在残响后方大约五六米处。艾瑞斯的脚步虚浮,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莱拉身上,但她坚持自己行走,拒绝被抬着。她的脸色在洞穴能量和短暂休息下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眉宇间那抹因精神力重创和沉重责任而生的郁结与锐利,丝毫未减。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残响那滑稽的背影上,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扫视着两侧幽暗的林间、头顶垂挂的发光藤蔓、以及脚下每一处可能暗藏危险的阴影。每一次远处传来稍显突兀的虫鸣或枝叶摇动声,她的身体都会几不可查地绷紧一瞬。
老 K 和卢卡斯一左一右架着里昂,走在最后。里昂的断臂被简陋固定,腰间的伤口重新包扎过,出血止住了,但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就没干过。他大部分时间低垂着头,节省体力,但那双眼睛的余光,却如同蛰伏的猎豹,警惕地覆盖着队伍的后方和侧翼。老 K 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扯来的草茎(没敢真吃),一边费力地架着里昂,一边还不忘用他那双被机油和岁月浸泡得异常锐利的眼睛,打量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嘴里时不时嘟囔两句:“这玩意儿像电容……那东西的纹路有点能量回路的味道……妈的,这鬼地方的植物都长得这么不正经……”
卢卡斯则显得格外紧张。他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抱着数据板,尽管屏幕已经因为电量即将耗尽而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眼镜后那双眼睛瞪得溜圆,不断扫视着数据板上残存的能量读数(主要监测残响和周围环境),又不时惊恐地看向周围那些过于“活泼”的植物和黑暗中闪烁的诡异光点,仿佛每一片颤动的叶子后面都藏着致命的毒虫或更可怕的“晶噬菌”。
“还……还有多远?” 走了大约十分钟,里昂喘着粗气问道,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发颤。这段路对健康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这群伤员而言,不亚于一次小型的体能压榨。
残响的红色独眼闪烁了一下,没有回头,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在前方响起:
“目……标距离……约一百二十步。前方……地形略有起伏。注意……脚下湿滑。未检测到……大型生命体或高浓度……晶噬菌活动。”
它甚至能提供“路况播报”和“安全通告”,虽然简陋,但在这个陌生环境里,这份“确定性”本身就价值千金。
队伍继续沉默前行。雨林的声响是立体的、环绕的。近处是雨水敲打叶片的淅沥,脚下踩过菌毯和落叶的簌簌,远处是永不停歇的、音调各异的虫鸣鸟叫(姑且称之为鸟),偶尔夹杂着不知名动物快速穿行灌木的“沙沙”声,以及更遥远的地方,隐隐传来的、仿佛闷雷滚过或巨木折断的沉闷轰响。每一种声音都在强调着这里的“野生”与“未知”。
终于,在绕过一丛异常高大、叶片边缘闪烁着锐利金属光泽的蕨类植物后,残响停了下来。它的红色独眼,锁定了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那里没有高耸的巨木,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深褐色、仿佛天鹅绒般柔软的落叶和腐殖质。而在这些落叶之上,生长着一片令人屏息的奇异景象。
数十株蘑菇,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四米的、散发着柔和淡蓝色荧光的“菌环”。这些蘑菇的伞盖不大,约成人手掌大小,呈完美的半球形,表面光滑如釉,颜色是那种在黑暗中自发荧光的、介于天青与月白之间的淡蓝,伞盖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的环状纹路。菌柄细长挺拔,同样散发着微光,表面果然有残响所说的、一圈圈浅色的环状凸起。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荧光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沉入湖底的月光宝石,美得空灵,美得不真实,与周围雨林那种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