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喝,莱拉姐。” 卢卡斯将叶片边缘凑到莱拉嘴边。
清凉的、略带一丝植物清甜的雨水流入干渴的喉咙,如同甘霖。莱拉小口地、贪婪地喝了几口,感觉火烧火燎的喉咙和胸腔稍微舒服了一些。她示意卢卡斯也给里昂喝点。
里昂没有拒绝,就着卢卡斯的手,也喝了几大口,然后长长舒了口气,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清明了一丝。“谢了,四眼。”
“是、是卢卡斯。” 卢卡斯小声纠正,但脸上露出一丝被需要的、小小的光彩。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接了水给老 K 和依旧昏迷的艾瑞斯润了润嘴唇。
补充了水分,众人的精神似乎都好了一点点。但现实的残酷,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现在……什么情况?” 老 K 靠坐在凹陷里,目光扫过这片小小的、与周围蓬勃生机格格不入的“安全区”,又看了看远处那幽深诡异、光影迷离的雨林深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他妈是哪儿?我们怎么从铁棺材里掉到这原始森林来了?星衍号呢?澜那小子呢?执政官呢?”
最后两个问题,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气氛瞬间凝滞。只有雨声,虫鸣,风吹叶响。
里昂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搂着莱拉肩膀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低下头,暗红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睛,只看到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和下巴上微微抽动的肌肉。
莱拉的心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痛让她呼吸一滞。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混入脸上的雨水。
卢卡斯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耸动。
老 K 看着众人的反应,尤其是里昂和莱拉那无法掩饰的悲痛,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也熄灭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树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他妈的……他妈的……” 他喃喃地骂着,却不知道在骂谁。骂这该死的命运?骂那些冰冷的铁疙瘩?还是骂他们自己的无力?
“澜……引爆了本源……挡住了最后一击……” 里昂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执政官……封了路……没出来。”
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老 K 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卢卡斯把脸埋得更深,发出压抑的呜咽。
莱拉靠在里昂身上,泪水流得更凶。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最后的一幕——冰蓝的身影在惨白光束中挺立,然后化作点点余烬,归于虚无。
短暂的、沉重的沉默后,老 K 再次睁开眼睛,眼底的血丝更浓,但那种属于技术人员的、近乎冷酷的理性似乎重新占据了一丝上风。“死了……死了也好。总比被那些铁疙瘩抓去,变成修尔那副鬼样子强。” 他的话很残忍,却也是一种另类的安慰。“现在,哭没用,等死更没用。都说说,自己什么情况,能动吗?这鬼地方是什么路数?刚才那些银色的水是什么东西?莱拉丫头,你刚才搞出来的这个……‘安全区’,能维持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将众人从悲伤的泥潭中暂时拽了出来。生存的压力,迫使他们必须将悲痛压下,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外伤很多,失血,左臂骨折,内伤不清楚,但死不了。” 里昂率先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粗粝,但其中的虚弱无法掩饰,“能动,但打不了架。”
“我……精神力透支,全身都疼,但……好像没有致命伤。” 莱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安全区’……是靠‘源点’种子和我的意念维持的,消耗很大。我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那些‘黏液’好像暂时进不来了。”
“艾瑞斯指挥官昏迷,精神力崩溃边缘,外伤被……被这些奇怪的叶子盖着,好像止血了。” 卢卡斯补充道,指了指艾瑞斯腰间的乳白色叶子。
“老子外伤不多,就是被震得够呛,加上吸了太多焊接烟和这儿的怪空气,肺疼。” 老 K 喘了口气,“卢卡斯小子,你的数据板还能用吗?看看有没有记录跃迁坐标和落地前的环境扫描数据,哪怕一点碎片也行!”
卢卡斯连忙拿起数据板,尝试开机。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亮起了极其暗淡、布满雪花纹的灰光!虽然大部分功能模块都显示损坏或离线,但一个独立的、用于记录跃迁最后阶段基础传感器数据的缓存模块,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信息。
“有……有一点!” 卢卡斯激动地调出那残破的数据,“跃迁坐标……就是莱拉姐最后输入的那个,但终点坐标因为跃迁不稳定和落地撞击,严重偏移,无法精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