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新地图解锁!从地狱般的‘棱镜’跃迁到……天堂?不,是更诡异的美丽地狱!幸存者们带着满身创伤和心灵疮痍,坠落未知星球。本章画风突变:外星雨林生存+身体恐怖+团队疗伤时刻。是短暂喘息,还是另一种慢性死亡?)
意识,是在一片破碎的、尖锐的、仿佛要将灵魂从颅骨里甩出去的剧痛和嗡鸣中,如同溺水者般挣扎着浮出水面的。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不是寂静,而是无数重叠、嘈杂、充满生命力的声音——遥远如雷鸣般的轰隆水声(瀑布?),近处淅淅沥沥、永不停歇的、敲打在某种坚硬光滑表面的雨滴声,高亢尖锐、频率奇异的虫鸣鸟叫(如果能称之为虫和鸟的话),以及风吹过无数细长叶片发出的、如同亿万风铃摇曳的沙沙合奏。这些声音与“棱镜”中那单调、冰冷、充满痛苦回响的“嗡嗡”低鸣截然不同,原始、嘈杂,却……蕴含着一种蛮荒的生机。
紧接着是嗅觉。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潮湿泥土、腐烂植被、某种奇异花香、以及强烈臭氧和电离空气味道的复杂气息,野蛮地涌入鼻腔,刺激着昏沉的大脑。没有“棱镜”的污秽和铁锈味,也没有“苍白回廊”的死寂惰性,这里的空气“活”得令人窒息。
然后,是触觉。身下并非冰冷金属,而是某种潮湿、柔软、略带弹性、表面覆盖着细密绒状物的“地面”。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撕裂的、钝击的、灼烧的、刺骨的——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苏醒的感知,让莱拉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蜷缩起身体。
她艰难地、一点点掀开仿佛粘在眼皮上的沉重眼帘。视野起初是模糊的、旋转的色块。她眨了好几次眼,泪水混合着干涸的血迹被冲刷,景象才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仿佛将世上所有绿色、蓝色、紫色和荧光色调打翻后混合又层层晕染开的、高耸入云的“天幕”。那不是天空,而是由无数巨大、肥厚、形态奇异的阔叶、蕨类、以及垂挂下来的、如同发光丝绦般的藤蔓植物交织成的、密不透风的穹顶。这些植物并非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叶片边缘带着锯齿或流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色绒毛或晶莹的露珠,一些藤蔓和菌类的伞盖下,自发地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或淡紫色的荧光,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沉入深海的水晶宫殿,光影迷离,却带着一种非自然的诡谲美感。
雨水并非从天而降(穹顶太密了),而是从更高处看不见的地方,顺着叶片、藤蔓、以及其他附着植物的表面,汇聚成一道道大小不一、永不停歇的涓涓细流,滴落下来,敲打在她身下的“地面”——那是一种深紫色、表面覆盖着厚厚蓝绿色绒状苔藓、踩上去略带弹性的巨型菌类“地毯”上,溅起细小的、带着荧光孢子的水花。
这里……是哪里?跃迁成功了?他们……逃出来了?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脑海——“静默守望者”悲壮的残骸,银白“手掌”掌心冰冷的独眼,澜引爆本源时那决绝平静的冰蓝眼眸,里昂扛着她和艾瑞斯亡命狂奔时脖颈暴起的青筋,跃迁启动时撕扯灵魂的恐怖蓝光,以及最后眼前那彻底吞没冰蓝余烬的惨白毁灭光束……
“澜……执政官……” 莱拉的心脏猛地一缩,剧痛并非来自身体伤口。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雨水。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查看周围,但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尤其是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满是钉子的皮球里反复撞击过,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尖锐的刺痛。那是精神力严重透支,加上跃迁冲击,以及“源点”种子因剧烈共鸣和最后坐标解析而产生的某种“过载”反噬。
“呃……咳咳……” 旁边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
莱拉勉强转过头,看到艾瑞斯就躺在不远处另一片菌毯上。指挥官的状态看起来比她更糟。艾瑞斯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金灰色,双眼紧闭,眉头因痛苦而紧锁,嘴角和鼻孔周围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呼吸微弱而急促。她的双手无意识地微微抽搐,指尖有细微的、不稳定的平行能量电弧“噼啪”闪烁一下,又迅速熄灭。精神力彻底崩溃的边缘。
更远处,里昂像一尊被摔碎的雕像,背靠着一棵(如果那扭曲盘结、表面布满发光脉络的柱子能称为树的话)巨树的根部瘫坐着。他低垂着头,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血液几乎浸透了他腰腹间草草捆扎的布料,顺着裤腿流下,在身下的菌毯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深色。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骨折了,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腐蚀性粘液灼伤和能量反噬的焦黑水泡。他毫无声息,如果不是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老 K 和卢卡斯倒在更远一点的、一个由巨大树根形成的天然凹陷里,两人叠在一起,同样昏迷不醒。老 K 脸上带着焊接面具的灼痕和油污,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把扭曲的焊枪。卢卡斯眼镜碎了一片,额头肿起一个大包,怀里紧紧抱着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