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澜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正用冰刃撬开一块压住他手臂的变形装甲板，动作因为肋下剧痛而有些僵硬。
艾瑞斯被执政官小心地扶起，她晃了晃晕眩的脑袋，第一时间看向莱拉的方向。莱拉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但呼吸平稳了一些，被老 K 用临时找到的毯子裹着，靠在相对完好的舱壁边。
“老K，卢卡斯，最后检查舰体状态，重点能源和生命维持。执政官，警戒周围。里昂，澜，处理伤势，准备轻装，我们可能要离开星衍号了。”艾瑞斯快速下令，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那种指挥官的本能让她迅速进入状态。
“舰体……算是彻底‘着陆’了，短期内别想再飞。”老 K 瘫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有气无力地汇报，“能源核心进入保护性休眠，输出为零。生命维持……勉强还能运转几个小时，但空气循环和温度调节都够呛。外部环境……检测显示空气成分复杂，有微量有害物质和未知能量粒子，但短时间内直接呼吸……应该死不了。长期就不好说了。”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个‘棱镜’内部尚可使用的区域，或者……离开。”澜总结道，他已经处理好了手臂的擦伤，正检查着“霜寂”的能量状况。
“离开？往哪走？”里昂终于把腿拔了出来，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脚踝，“外面是‘苍白回廊’，还有不知道打完架没有的‘残响’和‘铁疙瘩’，咱们这破船还趴窝了。”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艾瑞斯的目光投向舰桥外那片昏暗、诡异、充满未知的内部空间，“探索这里，找到可用的资源、信息，或者……离开的途径。卢卡斯，还能进行有限的环境扫描吗？”
卢卡斯检查了一下手中那台冒着烟的便携扫描仪——星衍号主系统已经离线了。“短距离、低精度扫描还行。但这里能量背景太杂，干扰严重，效果很有限。”
就在这时，莱拉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比之前清明了许多。平衡戒的光芒依旧黯淡，但在接触到周围环境后，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不是共鸣，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警惕、悲伤与一丝奇异熟悉感的反应。
“莱拉，感觉怎么样？”艾瑞斯立刻走到她身边。
“头晕……但好多了。”莱拉借力坐直，看向舷窗外，当看到那片扭曲诡异的景象时，瞳孔微微收缩，“这里……就是‘棱镜’？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来‘肃正协议’的污染，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入。”澜也走到了舷窗边，冰蓝色的眸子扫过那些爬满墙壁的银白色脉络和蠕动增生物，“‘守望者’最后的避难所，也没能完全幸免。看那些融合痕迹，污染发生的时间不短了，而且……似乎引发了某种变异。”
“能感应到什么吗？”艾瑞斯问莱拉，“关于这里，关于……‘守望者’？”
莱拉闭上眼睛，尝试将微弱的平衡之力感知延伸出去。但这一次，她感觉到巨大的阻力。这里的能量场太混乱、太“脏”了。“守望者”那种温和古老的秩序感、“肃正协议”冰冷的侵蚀力、以及某种更加狂乱、痛苦的、仿佛无数意识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杂质”，如同无数股互相撕扯的乱流，让她的感知如同陷入泥沼，难以辨明方向。
“很乱……非常乱。”莱拉皱眉，额角渗出冷汗，“有残留的‘守望者’印记，很悲伤，很微弱。有强烈的‘肃正’污染，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侵蚀一切。还有……别的东西，很痛苦，很……‘混沌’，像是……被污染扭曲的‘守望者’造物？或者……其他不幸被卷入这里的生命？”
她指向大厅深处，一个方向：“那边……混乱的‘杂音’稍微弱一点，但有种……规律的能量脉动残留，像是……某个还能勉强运行的次级系统？或者……一个相对‘干净’的节点？”
这几乎是目前唯一能得到的、指向性的信息了。
“收拾必要装备：武器、医疗包、便携能源、数据存储设备。轻装简行。”艾瑞斯做出决定，“以莱拉指示的方向为目标，探索前进。注意任何能量异常、结构陷阱、以及……活物。老K，你留下，看守星衍号，尝试修复最基本的通讯和能源接口，万一我们找到控制中枢。执政官，你随行。卢卡斯，带上你的扫描仪。里昂，澜，前面开路。”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星衍号虽然趴窝，但基本的单兵装备和补给还有不少。很快，一支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的探索小队，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踏出了星衍号破损的舱门，踩在了“棱镜”避难所那冰冷、粘腻、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空气比舰内更加浑浊，那股复合的怪味直冲鼻腔。远处的“嗡嗡”低鸣仿佛更清晰了，其中夹杂的呓语和呻吟，似乎能听懂一两个模糊的音节，却又无法理解，只带来莫名的烦躁和心悸。
他们沿着莱拉指示的方向，在扭曲的廊柱和残骸间穿行。墙壁上那些蠕动增生物，在他们经过时会微微加速“呼吸”，散发出更亮的微光，仿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