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试……安抚它。”莱拉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平衡之力,以一种极其柔和、如同春风化雨般的方式,缓缓注入那躁动的能量结构。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强行突破,更像是尝试用“平衡”与“包容”的意念,去接触、去理解、去“调和”那冰冷混乱的逻辑。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侦察单位的逻辑核心像是一个完全由“0”和“1”(或者更底层的逻辑符号)构成的、封闭且排外的冰冷世界,对莱拉带着“生命温度”与“混沌可能”的平衡之力有着本能的、激烈的排斥。莱拉感觉自己像是在用温水去融化一块万载寒冰,又像是在试图用情感去说服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汗水迅速浸湿了她的额头,身体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放弃,回想着在“理想丰碑”中感受到的那些先民遗志的温暖与期盼,回想着同伴们并肩作战的信任与羁绊,将这份意念融入平衡之力中,更加耐心、更加坚定地渗透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维修舱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侦察单位能量躁动的嘶鸣、以及莱拉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就在艾瑞斯几乎要下令强行中断这危险的尝试时,侦察单位那疯狂闪烁的幽蓝光痕,频率突然开始降低!虽然依旧冰冷,但那种剧烈的、充满攻击性的“抗拒”正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断断续续的、仿佛老旧收音机调频般的“杂音”。
“……异常变量……识别……‘平衡’特征……与数据库记录冲突……”
“……坐标……已标记……高优先级威胁……‘源点’接触者……”
“……逻辑核心受损……自检协议运行……错误……无法清除异常……”
“……请求……支援……单元编号……δ-7……定位信号……持续发送……错误……信号强度不足……环境干扰……”
“……清除……必须清除……秩序……不容玷污……”
断断续续的、冰冷的“意念”碎片,通过平衡之力作为桥梁,直接反馈到莱拉的脑海,也通过卢卡斯紧急接驳的、勉强能捕捉到一丝能量波动的破译器,转化成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在维修舱内回响。
“它在持续发送定位信号!虽然信号弱还被干扰,但一直在发!”卢卡斯脸色一变,“另外两个单位很可能已经收到,或者正在尝试三角定位!”
“δ-7是它的编号?‘源点’接触者……是指莱拉和我们?”艾瑞斯迅速抓住关键信息,“‘清除……秩序不容玷污’……典型的‘回响者’逻辑。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在这时,莱拉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澜一把扶住。她刚才的“沟通”消耗巨大。
“不止……这些。”莱拉喘着气,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震惊,“我……我‘看’到了一些……碎片画面。冰冷的银色世界……无数类似的单位在生产线上组装……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又如同超级计算机的……‘核心’……还有……一个坐标……不是我们这里的坐标,是……它们的‘源头’或者‘集结点’?很模糊……很遥远……但给我的感觉……非常……庞大,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而且‘饥饿’。它在渴求着什么,或者说,在‘收割’着什么。不仅仅是‘清除异常’,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收集’或‘净化’整个宇宙的……程序。”
这番话让维修舱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蜂巢意识?源头集结点?收割程序?”老 K 放下手里的工具,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他娘的听起来比主祭那疯子还邪门!主祭好歹是个有私人恩怨的疯批,这帮铁疙瘩纯粹是执行程序的杀人机器?”
“更像是一种……宇宙级的‘杀毒软件’或者‘格式化工具’。”澜的声音带着寒意,“‘源点’装置在它们逻辑里是‘病毒’或者‘错误文件’,莱拉作为接触者和平衡之力持有者,是‘高危异常进程’,必须清除。而我们,很可能只是顺带的‘关联垃圾文件’。”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先不管它们是什么终极目的,”艾瑞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探讨哲学的时候,“关键信息:第一,我们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或即将暴露;第二,它们有组织,有源头;第三,莱拉是最高优先级目标。卢卡斯,能追踪或者反向解析它发送的定位信号吗?哪怕只是大致方向?”
“我试试!”卢卡斯扑回分析终端,手指再次化作残影,“信号很弱,加密方式没见过,还有环境干扰……给我点时间……妈的,这加密算法简直是天书!”
“我们没有时间了。”澜看向舷窗外那片死寂而危险的残骸坟场,“另外两个侦察单位随时可能回来,甚至更大的追兵已经在路上。必须立刻决定:是继续尝试获取更多情报,还是立刻转移?”
艾瑞斯的目光扫过操作台上那个依旧在断断续续释放杂音和冰冷意念的侦察单位,扫过脸色苍白的莱拉,扫过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