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号’的护盾能量还剩多少?”一个通讯兵在喊。
“百分之四十二,还在下降!它们在集中火力攻击我们的护盾发生器!”
“侧翼护卫舰队呢?”
“被打散了!‘利刃’小队全灭,‘坚盾’小队失去联系!我们正在重新组织防线,但缺口太大!”
雷战盯着屏幕,盯着那六个红色箭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收紧包围圈。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他瞬间就明白了局势的严重性。
“黎明号”不仅仅是旗舰,它是整个联军战场的指挥中枢、通讯枢纽、以及……士气象征。如果它被击毁,不仅指挥系统会瘫痪,整个战线都可能因为失去核心而瞬间崩溃。
更重要的是——苏晚进去了。她孤身一人,深入那扇门。如果外面崩溃,她将彻底失去后援,成为困死在敌巢中心的孤子。
“联系上苏指挥官了吗?”一个听起来像是临时指挥的声音在问。
“没有!核心入口区域通讯完全被屏蔽!最后传回的信号显示她已穿过‘绝对秩序场’,但之后……一片死寂。”
临时指挥沉默了几秒,声音嘶哑地命令:“向‘黎明号’增派所有能动用的预备队,不计代价,必须保住旗舰!”
但屏幕上,预备队的标志寥寥无几,而且距离尚远。
雷战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通讯中心角落里一处相对独立的控制台。那里是舰内载具调度的席位。
他挪动脚步,朝着那个控制台走去。外骨骼的脚步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并不明显,但当他如同一座移动的伤兵纪念碑般出现在调度员面前时,那个年轻的士兵还是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这里不能——”
“雷战。原‘黎明’基地护卫队长。”雷战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平静,但带着重伤者特有的、漏风般的嘶哑,“给我……一艘船。最快的突击艇。”
“什么?不行!你现在——”调度员看着雷战浑身的绷带和支撑架,话都说不利索。
“旗舰要被围了。”雷战没有废话,用输液架指向主屏幕,“你们派不出足够的援兵。给我船,我去。”
“你疯了吗?就你这样,去了能干什么?!”
雷战的独眼盯着他,里面没有任何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我能开船。我能……吸引火力。哪怕只多拖住他们……三十秒。”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很低,但像石头砸进水里:
“苏晚……在里面。她需要时间。”
调度员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随时会散架的老兵,又看向屏幕上岌岌可危的旗舰标志,以及那些正在合围的红色箭头。
通讯频道里传来“黎明号”舰长急促的声音:“护盾跌破百分之三十!右舷推进器受损!我们需要支援!立刻!”
调度员咬了咬牙,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下层三号发射舱……还有一艘‘雨燕’级高速突击艇,状态完好,燃料百分之八十。但武器系统只有一门口径机炮,弹药不多。”
“够了。”雷战说,“开门。送我过去。”
他转身,朝着调度员指示的通道方向挪去。外骨骼的液压声和输液架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喧嚣的通讯中心里,显得异常孤独而坚定。
吴医生追了上来,拦在他面前,脸色铁青:“你会死在那艘小艇里!可能还没靠近就被打成一团火球!”
雷战停下脚步,看着这位尽职的医生,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似于温和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但有些人……有些东西,比死……重要。”
他绕开吴医生,继续向前挪动。
背影佝偻,脚步蹒跚,缠满绷带的身体在外骨骼的支撑下显得怪异而脆弱。
但走向发射舱通道的步伐,却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