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门”外部结构体内部并非实心建筑,而是由无数相互连接的通道、空腔、平台和垂直井道构成的复杂迷宫。材质大多是那种冰冷的暗灰色合金,表面流淌着微弱的能量纹路。通道宽度变化毫无规律,有时能容三辆车并行,有时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更大的问题在于抵抗。
敌军单位不再是从固定位置涌出,而是从墙壁、天花板、甚至地面的隐蔽开口突然出现。它们像这座钢铁巨兽体内的免疫细胞,对入侵者展开无处不在的绞杀。
突击队“断刃”的二十人,在进入结构体二十分钟后,减员至十四人。
一个年轻士兵在通过狭窄通道时,被从头顶通风口扑下的蜘蛛型单位贯穿胸口。另一个老兵为了掩护苏晚侧翼,用身体挡住了从侧面射来的能量束,半个身子被汽化。
没有时间处理尸体,甚至没有时间哀悼。队伍只能踩着战友的血迹和残骸继续前进。
苏晚走在队伍中段。她没有出手,除非攻击直接威胁到她。刀疤队长带着最精锐的几个人顶在最前面开路,用血肉和弹药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感知上。
那种沉甸甸的“火种”数据在她意识底层安静蛰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磁石,让她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或者说,让她对周围环境中那些“非人”的部分更加敏感。
她能感觉到这座结构在“呼吸”。不是生物的呼吸,而是一种规律的、冰冷的能量脉动。每次脉动,墙壁表面的能量纹路就会亮起一瞬,空气中那种微弱的静电感就会增强一分。
她还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某个……核心。
不是“神之门”真正的核心,那应该还在更深处。是某种次级节点,或者主要通道的枢纽。
因为抵抗在增强。
从五分钟前开始,出现的敌军单位型号变了。不再是那些相对笨拙的人形机械或蜘蛛炮台,而是一种更纤细、更迅捷的“猎杀者”单位。它们外形类似四足野兽,但关节是反曲结构,能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如履平地,攻击方式是用高频振动的合金利爪进行突袭。
刀疤队长的左臂被一只“猎杀者”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咬牙用绷带缠紧,继续开枪。
又折了两个人。
队伍只剩下十二人。
然后,通道突然开阔。
他们从一个直径不过三米的管道出口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直径超过三百米,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映照着上方高不可及的穹顶。穹顶本身散发着柔和的冷白色光芒,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却无一丝温暖。
广场中央,就是“神之门”的主入口。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门。而是一个高达五十米、宽约三十米的巨大长方形“空洞”,嵌在广场尽头的墙壁上。空洞内部并非黑暗,而是涌动着乳白色的、不透明的光雾,像凝固的牛奶,缓缓旋转。
仅仅注视着那片光雾,就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眩晕感。仿佛那不是一道门,而是现实世界的一个“伤口”,通往某个无法理解的“别处”。
但真正的问题,在入口前方。
距离入口大约五十米处,矗立着一道“墙”。
一道看不见的墙。
之所以知道它存在,是因为地面有分界线——以那道墙为界,内侧的地面一尘不染,光可鉴人;而他们所在的外侧地面,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弹壳、以及……几具已经开始腐烂的人类尸体。看服装,是更早时候试图探索这里的其他幸存者队伍留下的。
墙本身是透明的,但光线经过时会产生极其细微的扭曲,像隔着高温空气看景物。墙的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两个银白色的、完美规整的几何符号——三角形、圆形、正方形,一闪即逝。
“就是这里。”刀疤队长嘶哑地说,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向那道墙,“之前侦察队传回的最后报告,说的就是这道‘过不去的墙’。他们试了所有方法……”
他没说完。但地上那些尸体已经说明了结果。
苏晚走上前,在距离那道透明墙大约十米处停下。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腰间拔出一个金属水壶,拧开盖子,将里面的水朝墙壁方向泼去。
水珠在空中划过弧线。
在距离墙壁大约一米处,突然停住。
不是被挡住,是“停住”——每一颗水珠都悬停在半空中,保持着泼洒瞬间的形态,连飞溅的轨迹都凝固了。然后,水珠开始从外向内、以完全相同的速度“分解”。不是蒸发,是分解成更小的水滴,然后继续分解成水雾,最后彻底消散成肉眼不可见的微粒。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持续了大约三秒。
“任何物质接近到一定距离,运动就会被强制终止,然后从结构层面解构。”苏晚低声说。
她弯腰,从地上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