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所有单位,”苏晚说,“避开西北方向,不要与那个单位正面接触。如果遭遇,以脱离为第一优先。”
“可是指挥官,如果它加入正面战场——”
“那就拖着打,用机动性消耗它。”苏晚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们的目标是核心入口,不是跟所有敌方单位纠缠到底。”
副官愣了愣,然后重重点头:“是!”
命令传达下去。
苏晚的手从战术平台边缘移开。她转身,走向指挥塔角落的装备架。那里挂着她的备用装备——一套更轻便的黑色贴身护甲,一柄制式长刀,还有几个弹匣和能量电池。
她开始换装备。
动作不快,但很稳。解开指挥制服的扣子,脱下,叠好放在一边——尽管那制服已经沾满灰尘和汗渍。穿上护甲,收紧绑带,检查关节处的灵活性。把弹匣和电池插进腰间的战术挂带。最后,拿起那柄制式长刀。
刀身比她的唐横刀略短,刀鞘是朴素的黑色。她拔刀出鞘一寸,看了看刀锋——保养得不错,寒光凛冽。
然后归鞘,挂在腰间。
指挥塔里的人都看着她。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指挥官,”副官忍不住上前一步,“您要亲自上前线?这里需要您指挥——”
“你接手。”苏晚说,把指挥频道的耳机摘下来,递给他,“战术原则不变:避开西北方向那个单位,集中力量寻找并突破核心入口。红英那边,调第二预备队去支援。工程组,给他们再加一台破拆机甲,告诉他们,三十分钟内,我要看到通道。”
副官接过耳机,手有点抖:“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已经走到指挥塔出口的门前,手按在门把手上,“‘火种’在我这里。我必须去离核心最近的地方。”
她顿了顿,回过头,看了副官一眼,也看了指挥塔里所有人一眼。
“如果……”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如果我回不来,或者……如果我做出了你们无法理解的命令,记住一件事。”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人类文明,在这里。”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
“所以,执行命令。不要质疑。”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指挥塔内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通讯频道里传来的、遥远的炮火声。
副官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耳机,站了几秒钟。
然后他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指挥频道传遍联军:
“所有单位注意,这里是临时指挥中心。现发布最新指令……”
门外,是“黎明号”的上层甲板。
风很大。夹杂着硝烟、金属烧灼和血腥的气味,灌进苏晚的鼻腔。甲板上到处都是匆忙奔跑的士兵和后勤人员,担架抬着伤员从她身边冲过,有人在对损坏的武器进行紧急维修,火花四溅。
远处,“神之门”的银白色光柱矗立在天地之间,像一根巨大的、冰冷的钉子,将这片战场钉死在绝望与疯狂之间。
苏晚没有停留。
她沿着甲板边缘的舷梯向下走。步伐稳定,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脑子里,那团沉重的东西还在。
她一边走,一边尝试与它“共存”。不是去解析——那不可能。而是像习惯身上多了一个器官,或者背上多了一个永远不会卸下的背包。她让那些数据碎片安静地待在那里,不去主动触碰,但也不抗拒它们偶尔翻涌上来的细微波澜。
一段旋律。某个早已失传的古老歌谣。
一种颜色。某个画家在癫狂状态下调出的、无法复现的蓝。
一个触感。初雪落在掌心,瞬间融化时的冰凉。
这些碎片毫无规律地浮现,又沉下。
它们没有干扰她的判断,反而……让她更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背负着什么。清醒地意识到每一步踩下去,都可能踏在某个人的尸骨上——可能是陌生人,也可能是认识的人,甚至可能是……
她想起林悦最后的声音。
“带着它……前进。”
很平静。没有哀求,没有悲壮,就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事项。
苏晚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传到掌心。
她走下舷梯最后一阶,踏上地面。
这里已经是前线边缘。不远处就能看到交战的火光,能量束在空中交错,爆炸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一支二十人左右的突击小队已经在这里集结完毕。看到她走来,所有人同时挺直了背脊。
小队长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敬礼:“指挥官!突击队‘断刃’集结完毕,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