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机械嗡鸣声更近了。

    “老吴！快过来！”阿飞冲着窄口另一端喊。

    老吴没有动。

    这个独眼老兵蹲在窄口另一端，从背包里快速掏出几个零件——是他的狙击枪部件。他动作飞快地组装，不到十秒，一把完整的狙击枪就架在了他膝盖上。

    “你干什么？！”阿飞的声音压着怒火和急切。

    “有东西来了。”老吴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声音平静得可怕，“听动静，至少五个单位。你们插那个玩意儿不是要十五秒吗？总得有人争取这十五秒。”

    “你先过来！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个屁。”老吴咧嘴笑了，露出黄牙，“这窄道一次只能过一个人。我现在过去，那东西正好从后面追上来，把咱们全堵在那边。还不如我留在这儿，还能挡一会儿。”

    他拉开枪栓，子弹上膛。

    “老吴！”阿飞还想说什么。

    “别废话了。”老吴头也不回，“赶紧去插那个玩意儿。老子这条命，换十五秒，够本了。”

    裂缝深处的嗡鸣声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黑暗里，亮起了几点红色的传感器光芒。

    老吴扣下了扳机。

    消音器发出沉闷的“噗”声。

    黑暗中，一点红芒熄灭了。

    然后是第二枪，第三枪。

    机械单位倒地的声音传来，金属撞击岩壁，在裂缝里回荡。

    但更多的红芒亮了起来。

    阿飞看着窄口另一端。火光在黑暗中闪烁，映出老吴蹲在岩壁后的侧影，那只独眼紧紧贴着瞄准镜，手指稳定地扣动扳机，每一声枪响，就有一点红芒熄灭。

    像一个沉默的、正在被潮水吞没的礁石。

    阿飞转过头，不再看。

    他冲向节点平台。

    “老鼠”和“老烟”已经在那里了。“老鼠”正快速检查接口，“老烟”在平台周围布置最后几个简易警报器。

    “怎么样？”阿飞问。

    “接口匹配，但需要认证。”“老鼠”语速飞快，“林博士的模拟协议已经载入，正在尝试破解……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

    平台另一侧的岩壁，突然传来挖掘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岩壁另一侧挖过来。

    “老烟”拔出手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岩壁碎裂，一个金属头颅钻了出来——和之前那些巡逻单位类似，但更大，生物组织更多，整个头颅像是由暗红色的肌肉包裹着金属头骨，传感器阵列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它看到了平台上的三个人。

    张开嘴——那不是嘴，是一个圆形的、布满利齿的喷射口。

    “老烟”开枪了。

    子弹打在金属头颅上，溅起火花，但没能击穿。

    那东西的喷射口开始充能，发出高频的嗡鸣。

    “老烟”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破解认证的“老鼠”，又看了一眼阿飞。

    然后他笑了。

    这个干瘦的老贼，笑得像个偷到了宝贝的孩子。

    “飞哥。”他说，“下辈子，再一起干活啊。”

    他冲向那个金属头颅，手里握着什么——是那包高能炸药。

    阿飞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老烟”扑到了金属头颅上，把炸药塞进了那个正在充能的喷射口。

    然后拉响了引信。

    爆炸发生了。

    不是巨响，是沉闷的、被岩壁和血肉压抑住的轰鸣。

    气浪把阿飞和“老鼠”掀翻在地。

    岩壁坍塌了一大片，那个金属头颅和后面的半截身体被炸得粉碎，粘稠的银色液体和暗红色的生物组织溅得到处都是。

    而“老烟”，连碎片都没剩下。

    “认证通过！”

    “老鼠”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和尘土，但手里紧紧抓着数据棒。平台中央的接口装置打开了保护盖，露出一个标准的十六针数据接口。

    阿飞爬起来，冲到平台边。

    “老鼠”把数据棒插了进去。

    接口亮起幽蓝色的光。

    一个小小的进度条在数据棒的指示灯旁浮现。

    **0%**

    **1%**

    **2%**

    十五秒。

    阿飞转身，背对着平台，拔出手枪，面对着岩壁上那个被炸开的破洞。

    破洞后面，黑暗里，更多的红色传感器光芒，正在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