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恐惧固然有,但一种破罐子破摔、或是被逼到绝境反而生出的蛮横血气,也逐渐弥漫开来。
“走?往哪儿走?这操蛋的废土,哪儿不危险?”一个老兵在酒馆里(供应的是自酿的、味道刺鼻的“地薯烧”)嚷嚷,“水晶城瞧不起咱,黑钢想弄死咱!那咱就更不能怂!老子倒要看看,是黑钢的炮硬,还是咱新搞出来的‘渔网’结实!”
“就是!李昊镇长没跑,徐长官没跑,陈工那些聪明脑袋瓜子也没跑,咱们这些泥腿子怕个球!”另一个附和道。
分裂已经发生。铁锈镇的人口减少了大约百分之五,换来的,是留下来的人,在恐慌沉淀后,眼神里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和凝聚力。就像一个被削去浮渣和烂肉的伤口,虽然更痛,但剩下的部分,或许能愈合得更结实。
又过了几天,当“渔网”原型机终于能稳定偏转小型能量武器攻击(虽然能耗还是比理论值高很多)时,索菲亚带来了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我们的远程感应器,在东南方向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处,捕捉到一次微弱的、但特征明显的能量跃迁信号。不是黑钢的风格,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流浪商队或聚居点技术。”她将分析图谱展示给李昊,“信号编码方式,符合水晶城二级以上舰船常用的‘优雅进入’模式。强度很弱,可能是小型快速舰艇,或者……进行了高强度隐身。”
李昊看着那图谱,心脏微微一缩。“‘净化观察员’……来了?”
“不确定。但这个时候,这个方向,这种悄无声息的出现方式……”索菲亚没有说下去。
外部压力未减,新的监视者可能已至。内部刚刚经历分裂,新技术的曙光微弱如风中之烛。铁锈镇这艘破船,在更加汹涌的暗流中,握紧了手中那面刚刚编织出一个破洞的“渔网”,继续向着未知的、大概率是惊涛骇浪的前方,艰难行驶。船上的水手们,有的眼神恐惧,有的满脸疲惫,但更多的,是咬紧了牙关,盯着海平面之下那可能存在的巨兽黑影,手里攥紧了粗糙的武器和刚刚学会的、还不太靠谱的新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