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第一个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残留的不适感,厉声下令:“所有参与实验人员,原地不动,接受初步扫描!医疗组立刻进场!重复,立刻进场!”
穿着全套隔离服的医务兵拎着便携式检测设备冲了进来,开始给杨锐、老陈、莉亚等直接操作和近距离观察人员做最基础的生理指标检查。心跳过速,血压异常,肾上腺素水平飙升——这些都是剧烈应激反应的表现,但除此之外,常规检测没发现器质性损伤。
李昊从总控观察台下来,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沉静。他没有打扰紧张的检查,只是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那罐闪烁着诱人却又令人不安的绿光的能量收集罐,又看了看“虚痕”监测数据。
一个反常的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虚痕”的能量波动曲线,在经历了刚才那次剧烈的喷发和被引导后,并未像往常那样缓缓回落至基线,而是……直接跌落到一个极低的、近乎休眠的水平,并且维持在那里,异常平稳。之前大约三十多小时一次的“脉动”周期信号,消失了。就连持续散发的那种微弱精神干扰场,强度也下降了一大截。
“看这里。”李昊指着屏幕,对走过来的莉亚博士和费曼老博士(后者在次级观察室接受检查后也过来了)说,“它……安静得太反常了。”
莉亚和费曼仔细看着数据,眉头紧锁。费曼老博士推了推他那厚重的眼镜,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不是自然衰减。这种断崖式的平静……更像是某种有意识的‘抑制’或‘收敛’。就像……一个被惊动的捕食者,暂时收起了爪牙,屏息凝神。”
这个比喻让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初步体检没发现大问题,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是常规医疗设备查不出来的。李昊下令,所有实验参与人员,包括他自己和索菲亚,立刻转移到铁锈镇设备最好的医疗中心(其实也就是几间相对干净的屋子加上水晶城援助的一些高级设备),进行最全面、最深入的检查,重点是大脑和神经系统。
检查持续了大半天。抽血、脑电图、神经反射、甚至动用了从水晶城资料里找到方法、老陈团队刚刚仿制出来的简陋版“深层潜意识波动扫描仪”。大部分人的结果都正常,除了因为惊吓导致的一些可恢复性神经紧张。
但有几个人的脑电图,出现了极其微妙、难以解释的异常。李昊、索菲亚、老陈、杨锐,还有另外两个对能量波动特别敏感的技术员,他们的脑波图中,在对应于实验结束、感受到“注视”的那个精确时间点附近,都记录到一段极其短暂、振幅微弱、但频率结构异常复杂且完全不符合已知人类脑波模式的信号片段。它像一段幽灵般的“回声”,嵌入了正常的脑电活动中,随后便隐没不见,但在高精度分析下,留下了清晰的“烙印”。
莉亚博士和费曼老博士对着这几份异常的脑波图,研究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已知的任何病理波形,也不是已知的精神力或能量敏感者的特征波。”莉亚的声音有些发干,“它的频率组合、谐波关系……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数据库。甚至可以说……它不像是一种‘生物’产生的信号。更接近于……某种高度复杂、经过编码的……‘信息脉冲’残留。”
费曼老博士指着图谱上几个尖锐的、不和谐的峰值:“看这里,还有这里……这种震荡模式,与‘虚痕’能量频谱中某些最难以解析的‘噪声’成分,有结构上的相似性,但更加……‘有序’。就像是……那道‘注视’本身,在掠过我们意识时,留下了一点它自身的‘痕迹’或‘签名’。”
非人类的信号烙印。来自那深渊“注视”的残留。
这个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小的知情范围内。李昊、索菲亚、老陈、莉亚、费曼,以及倒霉的杨锐组长。得知自己脑子里可能多了点“非人”的东西,杨锐的脸更白了,老陈则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
“他妈的……这算什么?被盖了个戳?还是被做了标记?”老陈骂骂咧咧,但眼神里满是后怕。
“性质不明,影响未知。”莉亚博士严谨地说,“目前看来,它处于休眠状态,没有对你们的认知、情绪或生理造成直接影响。但不排除未来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被激活,或产生长远隐性影响的可能性。需要长期监测。”
李昊沉默地听着。他回想起那瞬间的感受,那种纯粹的恶意与饥渴,仿佛烙印般清晰。现在,这份感受似乎有了实体的证据,就留在他们几个人的大脑里。
“虚痕”的异常安静,和脑中的异常烙印,两件事联系起来,指向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他们的实验,不仅成功引导了能量,还可能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虚痕”背后或周围的某个“存在”,发生了极其短暂而深刻的接触。对方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