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是莉亚博士和那位话少得可怜、眼神却锐利得像能刮下铁锈的费曼老博士。自从拿到了“虚痕”更长时间、更精细的能量频谱完整记录后，这两位水晶城来的专家，就关在他们那间用特殊材料单独隔出来的小分析室里，一待就是大半天。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莉亚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费曼老博士那副厚眼镜片后的眼睛，更是黯淡得像蒙上了一层灰。
他们没在小组会议上公开说什么，只是要求调阅所有关于“虚痕”出现前后，周边更大范围区域的、包括地磁、背景辐射、甚至野生动物异常行为的所有历史记录和数据。老陈问他们发现了什么，莉亚只是含糊地说“频谱特征有些……独特的谐波模式，需要更多背景信息验证”。
老陈虽然技术疯，但不傻。他看得出这两位专家藏着心事，而且不是小事。他私底下找到莉亚，递过去一根他自己卷的、味道呛人的土烟（被婉拒了），压低声音：“博士，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这破口子要真有什么要命的猫腻，你可不能瞒着。镇长那边还指望咱们出主意呢。”
莉亚看着老陈那只独眼里不容置疑的坚持，沉默了片刻，又和旁边的费曼老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博士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工，”莉亚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我们需要立刻面见李昊镇长。有些发现……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技术风险范畴，涉及……一些古老的、可能非常危险的记载。”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古老的、危险的记载？这词儿从水晶城专家嘴里说出来，可比从他自己嘴里蹦出来吓人多了。他二话不说，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索菲亚。
一个小时后，李昊、索菲亚、老陈，以及被特别允许与会的徐进（他坚持要听，说万一要打仗他得知道敌人是啥），在指挥所那间保密性最好的小会议室里，见到了莉亚和费曼。
没有寒暄，莉亚直接打开了她随身携带的那个轻薄晶体板，调出了一组复杂的、对比强烈的能量频谱图。一边是“虚痕”的实时监测频谱，另一边是几幅看起来古老模糊、似乎是手绘或拓印的图谱。
“镇长，各位，”莉亚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经过我们对‘虚痕’长达数百小时的连续观测和频谱分析，尤其是捕捉到其脉动高峰期的一些极其短暂、特殊的能量‘谐印’后，我们对比了水晶城密库中封存的、关于古代跨位面现象的部分禁忌文献……”
她指向那几幅古老图谱：“我们发现，‘虚痕’的能量特征，与文献中记载的、被称为‘世界伤疤’或‘次元裂隙’的现象，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七。请注意，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或不稳定通道，而是特指那种由极端能量冲击——通常是失控的跨位面实验、或者……古代涉及高位格存在的战争中，空间结构被永久性‘撕裂’或‘污染’后留下的痕迹。”
“世界伤疤？”李昊重复这个词，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是的。”这次是费曼老博士开口，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锈蚀的齿轮在转动，“根据残存记载，‘世界伤疤’并非静止。它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会持续渗出‘异质’的能量和物质——你们发现的‘虚空尘埃’和精神干扰场，很可能就是这种‘渗出’的表现。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李昊，里面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东西：“记载中提到，这种‘伤疤’的存在本身，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或者……流血的伤口对于掠食者的气味。它有可能吸引那些‘游荡于位面间隙的古老存在’的注意。”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电流通过的微弱嘶声。游荡于位面间隙的古老存在？这词儿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友好邻居。
“什么是……‘古老存在’？”徐进拄着拐杖，眉头拧成了疙瘩，“变异野兽？还是像黑钢镇那样的其他人类势力？”
莉亚摇头，脸色苍白：“文献语焉不详，充满隐喻和警告。可能是指某些在久远到无法追溯的时代，就生存在位面夹缝或深层虚空中的……难以用我们现有知识定义的‘东西’。它们可能没有固定的形态，或者形态超出我们的理解；它们可能以能量、信息、甚至某种‘概念’的形式存在；它们对稳定的物质世界可能抱有好奇、漠视，或者……食欲。唯一确定的是，能被‘世界伤疤’吸引而来的，绝不会是良善之辈。文献中将这种行为称为‘嗅探’或……‘觊觎’。”
老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们的意思是……咱们捅出来的这个‘虚痕’，不光是自家房子漏风漏雨，还可能……把荒野外的饿狼给招来？”
“不是可能，”费曼老博士缓缓说道，手指点了点晶体板上“虚痕”频谱中几个极其尖锐、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