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主仆二人,加上一只神异的小兽,在此悄然安顿下来。
然而,林府深处,另一处雕梁画栋、气氛凝重的大厅内,却远没有这份宁静。
林傲天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肃,不怒自威。
下方左右两侧,坐满了林家的核心族人,有他的子侄辈,也有几位德高望重的旁系长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低声的议论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位身穿褐色锦袍、面容与林不凡有几分相似的老者率先开口,他是林傲天的堂弟,林振山,在族中颇有分量。
他捋了捋短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傲天身上,“家主,当年您与那叶重山定下娃娃亲,我等皆知。
叶重山大哥曾是您的亲兵,追随您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更是几次救您而……这份恩情,林家上下铭记于心,从未敢忘。”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斟酌起来: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叶重山大哥早已故去多年,叶家更是……唉。
如今那叶云,我等也见到了,观其气息,不过武道七品,且面色苍白,似有暗伤在身。
而清瑶孙侄女呢?她是我林家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太玄上清宗的内门弟子,年仅十八便已是三品后期,前途不可限量!
这二人,无论家世、修为、地位、前景,实在……相差悬殊。
若强行履行旧约,将清瑶许配于他,岂非误了清瑶的终身?对我林家而言,亦是莫大损失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不少人附和。
“振山叔说得在理!”
一位辈分稍轻、掌管部分家族产业的管事开口道,
“家主重诺,我等敬佩。但此事关乎清瑶小姐一生幸福,也关乎我林家未来。
那叶云……恕我直言,凭他如今展现的,实在难以匹配清瑶小姐。
京都之中,多少青年才俊、世家子弟对清瑶小姐倾慕有加?其中不乏天赋实力、家世背景皆属顶尖者。我们为何要舍优取劣?”
又有一位面容刻板的老者缓缓道:
“家主,老朽说句不中听的话。
叶重山是您的亲兵,您感念其恩,厚待其后人,无可厚非。
赠其金银,助其立足,甚至纳入族中庇护,皆可。
但以清瑶的婚姻作为报恩之礼……是否太过?
清瑶不仅是您的孙女,更是我林家未来的希望之一!
她的婚事,当以家族利益与个人前程为重,岂能囿于数十年前的一桩旧约?”
“就是!那小子何德何能?”
“清瑶小姐自己恐怕也不会同意吧?”
“还请家主三思!”
议论声渐渐变大,质疑与反对的意见占据了上风。
这些族人中,固然有真心为林清瑶和林家未来考虑者,也不乏担心这桩“不匹配”的婚姻会影响林家声誉、损害某些人利益,或是单纯瞧不起叶云出身修为者。
林傲天端坐不动,花白的眉毛却已紧紧拧起。
听着族人们或直白或委婉的反对,他胸中一股郁气升腾。
叶重山是他最信赖的兄弟,是为他挡箭而死的恩人!
这份情谊,岂是世俗的门第、修为所能衡量的?
当年定下婚约,一是真心喜爱叶云这个聪慧可爱的孩子,
二也是想给孤苦的叶家后人一个坚实的依靠和未来。
他林傲天一生顶天立地,最重承诺,岂能因时过境迁就背信弃义?
“够了!”
林傲天猛地一拍身旁的黄花梨木桌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众人,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林家屹立至今,靠的是什么?是信义!是担当!叶重山与我,名为上下,实为兄弟!
他为我林家,为老夫,流过血,还有将《真武秘典》拱手相赠!
这份情,我林傲天记一辈子!林家也得记一辈子!”
他站起身,身躯依旧挺拔如松:
“当年之约,是我与叶重山兄弟亲手所定,信物为凭,天地可鉴!
如今叶云前来,信物无误,身份确凿,我林家岂能因他如今落魄,便做那悔婚背信的小人之举?
此事休要再议!婚约既定,便不容更改!”
家主之威,一时镇住了众人。
但反对的声音并未消失,只是转为低语和眼神交流。
先前开口的林振山沉默片刻,再次拱手,语气放缓,却更加坚持:
“家主息怒。我等并非要林家背信弃义。只是……此事毕竟也关乎清瑶侄女自身。
她如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