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重新回到议事大厅。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王恒虽然依旧坐在主位，但那股盛气凌人的姿态已经消失不见，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李青玄则坐在他下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话语权已经悄然转移。
话题重新回到了叶云的军功核查上。
赵文昌率先开口，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底气：
“王大人，方才的‘切磋’想必也让您对咱们云州城六扇门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叶云捕快的军功，确系实打实，有物证，有人证，绝无虚假。这一点，我云州城六扇门上下，皆可担保！” 他说着，环视厅中众人。
“不错！叶云的军功是我们亲眼所见！”
“那些信物我们都检查过，做不得假！”
“若非叶云断后，我等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庞惊雷、赵乾以及其他几位参与过黑风山脉战役的核心捕快纷纷出言作证，声音响亮，理直气壮。
王恒听着这些话语，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想借军功之事拿捏叶云，进而打击庞惊雷和云州城六扇门的气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已经突破三品的李青玄，一拳把他所有的算盘都打乱了。
现在再强行质疑，不仅毫无道理，更会显得自己气量狭小，故意刁难，传回京都对他也不利。
他心中快速权衡利弊。李青玄突破三品，实力惊人，前途无量，已成气候，不宜再明着得罪。
庞惊雷背后是庞家，也不好太过分。
至于那个叶云……军功看来是真的，此子也确实有些门道，但毕竟只是个地方上的捕快。
一个阴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呵呵，” 王恒干笑两声，脸上挤出一丝“公正”的表情，“赵主事，诸位同僚，不必激动。
本座此来，本就是为了核实情况。
如今既然有李大人作保，又有诸位同僚见证，叶云捕快的军功，本座……自然信得过。”
他这话，算是变相承认了叶云军功的真实性。厅中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然而，王恒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不过……叶云捕快的军功数额，确实过于巨大，远超常规。
按照总部的规定，如此级别的军功赏赐，其资源调配、尤其是某些特殊奖励的发放，需要经过总部相关司衙的最终审批和亲自发放，地方无权直接处置。”
他看向叶云，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所以，叶小兄弟，你的奖励，恐怕需要你亲自前往京都总部一趟，办理相关手续，才能领取。
这也是为了确保奖励能够准确、足额地发放到功臣手中，避免中间环节出现差错。
你放心，本座回去后，定会如实上报，为你说明情况，催促总部尽快处理。”
他说得冠冕堂皇，似乎一切都是为了叶云好，符合规章制度。
但厅中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猫腻。
什么需要总部亲自发放，分明是想把叶云弄到京都去！
到了京都，那可是王家的地盘之一，到时候想要拿捏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捕快，还不是轻而易举？
就算最后迫于压力不得不发放奖励，中间拖上个一年半载，或者克扣一些，或者设置些障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还可能暗藏更凶险的算计！
庞惊雷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放屁！王恒，你少来这套！军功核实了，奖励就该按规矩下发！凭什么要让叶云千里迢迢跑去京都领取？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想把人骗到京都再算计是吧？”
王恒脸色一沉，但想到李青玄就在旁边，又强行压下火气，故作无奈道：
“庞公子此言差矣！此乃总部定下的规程，并非王某故意刁难。
若所有巨额军功都直接由地方发放，岂不乱套？总部如何统筹？如何确保公正？叶小兄弟若是担心，本座可以出具文书，保证总部会按功行赏。”
他将一切都推给了“总部规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李青玄一直静静听着，此时缓缓开口道：
“王大人，按惯例，地方军功核实后，奖励皆由总部调配至地方发放。叶云的军功虽巨，但似乎并未超出此例。
不知王大人所说的‘需要本人前往京都领取’，具体是哪一条规章？可否出示？”
李青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他身为巡查使，对六扇门的规章自然熟悉。
王恒心中一凛，暗骂李青玄难缠。
他哪里拿得出具体的规章条文？这不过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既能下台阶又能给叶云埋雷的说辞罢了。
他支吾了一下，强辩道：“这个……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