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望远镜,下令:“传我命令,减速,保持6节航速。”转头对苗鹏笑道,“咱得等等这些朋友,跑得太快,他们怕是没法追得上。”
苗鹏笑着应是,转身传令。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长定”号通过无线电报告:后方也出现了大队风帆船。
正面、右翼、身后,三面都有身份不明的风帆船队,加起来不下百艘。来意不言而喻。
苗鹏一边在海图上标注,一边笑道:“老薛,这林林总总的估计得有上百条船了,那平户的八闽商行管事怕是疯了!”
薛李义冷笑道:“自郑一官以及郑氏集团自以为掌控这片海域后,他们就以为真成了这片海的霸主了!”他顿了顿,“给老爷发电报,言明情况。”
“估计,老爷下一个就得收拾他们了。”苗鹏笑道,眼里满是杀意。
薛李义摇摇头,笑道:“老爷有大格局,首先要对付的是红毛番。”
郑家?跳梁小丑罢了。
这时,出现在右舷和后方的船队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船上的旗帜——那是八幡大菩萨旗,倭寇专用的旗号。
薛李义呸了一口:“真真是令人不耻!”郑氏集团假扮海盗打劫,非但不敢表明身份,反而冒充倭寇,丢尽了祖宗的脸。
他下令:“两条船依旧保持一字纵队,航向和船速都不变。”既然来了,那就让郑家人长长见识。
——
与此同时,南面海面上,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静静等候着。
这支船队大小船只近百艘,风帆如云,遮天蔽日。船队中央,是一艘四百吨的西式夹板船,船身修长,三层甲板,炮窗密布。这是郑联的座船,也是船队的旗舰。
郑联站在高耸的艉楼上,意气风发。他身穿织金锦袍,腰悬倭刀,头戴束发金冠,手扶栏杆,眺望北方海面。身后站着军师、亲卫、舵手等人。
按照他的部署,郑家船队采用“围三阙一”的战术:东、北、南三面各有一支船队包夹,唯独西面“空缺”。但这空缺是陷阱——西面埋伏着主力,有多艘西式夹板船和一号大福船,另有数十艘海沧船,火炮上百门。那登莱船队若真往南逃,正好一头扎进包围圈,到时候上百门大炮齐发,怕是能吓得尿裤子。
此刻,那两条大黑船应该正被三面船队压制,慌不择路之下,只能一味西遁。然后……嘿嘿。
郑联忍不住笑出声来。
身旁的军师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手持羽扇。他开口道:“二少爷,那登莱人的船队仍未出现。是不是……”他欲言又止。
郑联摆摆手,自信地笑道:“军师,稍安勿躁!我方百余艘战船,莫说区区两条货船,便是那扶桑国的京城,也能去一遭。”
说到“扶桑国”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那潘浒算什么东西?仗着几条铁船,将那德川将军打得认输纳降。这等伟岸之事,本应是我郑氏所为,却让那登莱人抢了个先。想来都令人气愤无比。
今日,就拿这两条船祭旗。夺了他们的黑船,郑家也能造出铁甲舰队。到时候,这海上,就是我郑家的天下。
太阳越升越高,海面上风平浪静,郑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忽然,军师猛地抬头,手指北方,惊呼:“妈祖娘娘……那是什么?!”
声音都变了调。
郑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北面海平面上,出现两道黑烟。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近。紧接着,两条大黑船破浪而来,没有风帆,没有划桨,却快得惊人,直直地朝他们冲来。钢铁舰艏像铁犁一般劈开海水,浪花向两侧翻涌,如同巨兽分水而行。
郑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按照计划,这两条船应该被三面包夹,慌不择路地往南逃才对。怎么会主动冲过来?
军师声音颤抖:“二少爷,这两条船既无风帆也无划桨,却如此之快,怕是有古怪!咱们还是……”
他想说“撤”,但看到郑联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郑联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白,最后咬牙切齿道:“来得好!正好省得我们追!”他转身对传令兵吼道,“传令各船,准备战斗!炮手就位!火器准备!让那登莱人见识见识,什么叫海上霸主!”
传令旗升起,号角吹响。各船纷纷调整方向,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伸出船外。大福船上的炮手们装填弹药,点燃火绳;海沧船上的弓弩手张弓搭箭,火铳手装填火药。一时间,海面上杀气腾腾。
——
两条“长平”级武装商船距离郑家船队不足千米了。
薛李义站在舰桥内,叼着雪茄,神色平静。他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船队,放下望远镜,淡淡道:“先给个警告。”
“是,警告射击!”
“长平”号艏甲板上的88毫米速射炮缓缓转动,炮口对准郑联座船方向。炮手装填高爆弹,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