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故里是庐城新落成一座商圈,高矮不一的写字楼错落有致。
壹零壹号,便是“寰达贸易”的新所在。
小桥、流水,几株桂花树,枝丫光秃秃地斜伸着,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阳光不算烈,暖意稀薄,但胜在敞亮。
潘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唐装、布鞋,还有右手中正盘着的玉石手串,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看着不像是公司老板,倒更像是一个来串门的闲人。
两点差三分。
潘浒推门进去。
前台换人了,“先生,请问您有事吗?”
“老板——?”
潘浒正待开口,一声女声响起。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小白。
小白一副职业白领的衣着打扮,脸上带着见怪不怪的笑意。
“哟,小白,不错啊,加薪升职了?”潘浒调侃道。
小白点头,反问:“您找李总。她的办公室在最里面,进门右拐,走到底。”
“谢啦!”潘浒客气了一声,转身就走。
身后,小白低声跟新来的前台说着什么。
走廊尽头,阳光从半开的磨砂玻璃门里透出来。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漏出一线光,斜斜地切在走廊的灰色地毯上。潘浒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看进去。
李虹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里,侧对门,正低头看什么文件。
光线从她身后那扇落地窗漫进来,冬日午后的太阳褪尽了凌厉,像滤过一层薄纱,暖烘烘地铺满她半边身子。那件黑色职业套裙在光下泛着极细的哑光,领口一枚珍珠别针,小小一点莹白,随着她翻动纸页的呼吸微微起伏。
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发髻不高,恰好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几缕碎发没别住,垂在耳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荡。
一米七的个头,坐在那儿,脊背挺直,脖颈修长。套裙的剪裁将她肩背的线条收得极好,不是那种紧绷绷的包,是恰到好处的贴合,走动时衣料会泛起细纹,静下来又平复如初。
她起身绕过办公桌,大概是去靠墙的矮柜拿什么。窄裙随着步态微微绷紧,又从膝后松开,一紧一松间,那道从腰际延伸到脚踝的曲线像水纹一样轻轻荡开。浅黑色丝袜在日光下几乎不显颜色,只让那双腿显得愈发修长匀净,从裙摆下延伸出来,踩着七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有形。
她在柜前站定,俯身翻找。
“啪嗒——”一份文件被碰落了。
她屈膝,侧身,去捡。
黑色窄裙在这一瞬绷到了极限。
包裹在裙料里的弧度骤然挺翘,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那道圆润饱满的轮廓像满弓拉开的弦,把所有的视线都拢过去,收束在腰肢最细处那一道紧窄的凹陷里。
潘浒觉得鼻腔泛起一阵热意。
李虹捡起文件,没有立刻起身,侧过头来,透过门缝,正好迎上潘浒炽热的目光。
李虹的眼尾慢慢弯起来。
那笑意从眼角漾开,漫过面颊,最后在唇边停住。笑容里含着一丝羞赧,更多的是亮晶晶的得意。
她慢慢直起身,手里捏着那叠文件,没放回柜子,只是握在胸前。她歪了歪头,那几缕碎发便滑到颊边,她也没去拢。
潘浒推开门,进门后用脚后跟踢上门,门在他身后合拢,锁舌卡进锁扣,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李虹站在原地没动,只微微仰起脸,笑意从眼尾漫到了眉梢。
到了跟前,站定。
潘浒低头看着李虹。她的睫毛格外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一小片阴影,抬起来时那片阴影便碎了。李虹轻声说:“看够了?”
潘浒没答,伸出了双手。
李虹被他抵在矮柜边沿。她手里的文件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纸张再次散在地毯上,这回没人去捡。她双手撑在他胸口,没有推,只是搭着,像试探心跳。
她仰着脸看他,瞳仁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亮得像含了一汪化开的雪水。她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嘴角噙着那点笑意,把一张明艳的脸衬出了几分促狭的狡黠。
窗帘没拉严实。
一道细细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散落的纸页边角,落在她抬起的小腿侧面,把那层浅黑色丝袜照出极淡的光泽。
她侧过脸去躲那道直射的光,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领口的珍珠别针晃了晃。
窗棂的影子在地毯上缓慢爬行,从沙发腿边挪到茶几脚旁,拉长,模糊,再拉长。阳光从炽白转为暖黄,空气中的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移,像显微镜下才看得见的浮游生物。
潘浒仰靠在沙发里,衬衣领口解了两颗,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烟夹在指间,没点,只是捏着。
李虹背对窗站着,正把散落的长发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