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浒走出舱门,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他穿着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深色衬衫和休闲裤,手上只提了一个轻便的登机箱。刑天已经等在廊桥出口处。
“老板。”刑天微微颔首。他比潘浒高半头,穿着同样不起眼的深色夹克,但站姿和眼神透露着专业人士的气质。
两人快步走向机场出口,刑天边走边汇报:“章小姐在港区一家私立医院,瑞贝卡在同一家医院的IcU。安全屋已经转移到新宿区的一处公寓,比之前的更隐蔽。”
“警方那边怎么说?”潘浒问。
“定性为恶性袭击事件,但调查进展缓慢。”刑天拉开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的车门,“白山组在当地根深蒂固,警视厅内部很可能有他们的眼线。”
车驶出机场高速,汇入东京傍晚的车流。潘浒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这座城市在雨中显得朦胧而冷漠。
“瑞贝卡的具体伤情。”
“左肩中了一支弩箭,箭头上涂有强效麻醉剂。右肩被匕首划伤,伤口长七厘米,深及肌肉。此外,电击导致心律不齐,现在已稳定。最严重的是麻醉剂引发急性过敏反应,一度呼吸衰竭,目前靠呼吸机辅助。”
很显然,瑞贝卡以及刑天等五人尽管是“星河”出品的克隆人,更像是地球人类——因为他们并不绝对完美。
潘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她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
“医生估计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刑天从后视镜看了潘浒一眼。
车内陷入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潘浒想起出发前李虹的眼神——担忧,但努力掩饰。她往他行李箱里塞了一包他爱吃的牛肉干,还有一张朵朵画的简笔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叔叔快回来”。
“那几个保镖呢?”潘浒问。
“两人轻伤,已经处理。现在两人在医院保护章小姐,两人在新安全屋待命。”刑天顿了顿,“老板,这次袭击很专业。对方用了无人机侦察,前后夹击,弩箭远程压制,电击器近战控制。这不是普通暴力团的作风。”
“你是说,有军事背景的人参与?”
“至少受过专业训练。”
车停在医院地下车库。刑天先下车,快速扫视周围环境,然后为潘浒拉开车门。两人乘专用电梯直达VIp楼层。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花香。两名保镖守在病房门口,见到潘浒立即挺直身体。
“老板。”
潘浒点点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病房内。
章慕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侧对着门。她换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长发松散地披着,手里捧着一杯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个在拍卖会上优雅从容、在学术圈里游刃有余的女强人不见了,此刻的她看起来脆弱而疲惫。
潘浒推门进去。
章慕晴闻声转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红了。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潘浒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受伤了吗?”
章慕晴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没事,但是瑞贝卡她……”声音哽咽。
潘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都知道了。你先坐下。”
章慕晴顺从地坐回椅子上,用手背擦掉眼泪,努力控制情绪:“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这样。当时他骂我‘支那’,我一时冲动……”
“你没错。”潘浒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坚定,“那种情况下,任何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会动手。问题不在于你,而在于对方是什么人,以及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嚣张。”
章慕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潘浒在她对面坐下:“把整个过程详细告诉我,从交流会开始,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章慕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松平孝一的搭讪,到那句侮辱性的话,再到她扇出的耳光,瑞贝卡的介入,最后是撤离途中的袭击。她描述得很详细,包括松平孝一的表情变化、周围人的反应、袭击者的穿着和武器。
潘浒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那个刘振华,你确定是他本人打的电话?”
“我……我听到的声音确实是他。”章慕晴犹豫道,“但电话里他语气很奇怪,很僵硬,像是被人逼着说的。”
潘浒点点头:“袭击发生时,你注意到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周围有没有围观的人?有没有车辆经过?”
章慕晴皱眉回忆:“当时天已经黑了,那条街很安静……对了,袭击开始前几分钟,有一辆垃圾车经过,开得很慢。还有,二楼那个射弩箭的窗户,我记得那栋楼一楼是家已经关门的洗衣店,二楼窗户应该是黑的,但袭击发生时,那里有微弱的反光。”
“可能是瞄准镜。”潘浒看向刑天,“记下来。”
刑天已经在平板上记录。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