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章慕晴的样子——那身墨绿色旗袍,纤细的腰身,仰着下巴看他的眼神。怒火中烧的同时,一股扭曲的欲望也在升腾。
要抓住她。
要让她跪在地上求饶。
要拍下一切,然后卖到最脏的地方去。
同一时间,港区另一处高级公寓内。
章慕晴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没喝。瑞贝卡在检查门窗,又透过窗帘缝隙观察楼下街道。
“对方什么背景?”章慕晴问。
“松平孝一,三十岁,松平商事社长。”瑞贝卡走回来,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资料,“表面做进出口贸易,实际涉足色情产业、非法赌博。他外公是白山组若头,叫中村健太郎,控制着关东三分之一的风俗店,在泰国和菲律宾有大量产业。”
章慕晴脸色白了白:“暴力团?”
“嗯。而且是老牌组织,根深蒂固。”瑞贝卡看着她,“章小姐,我们需要改变行程,尽快离开东京。”
“但拍卖会——”
“安全第一。”瑞贝卡语气坚决,“我已经通知了刑天,他正在协调。今晚我们就换地方,明天一早去机场。”
章慕晴沉默了。她想起潘浒的叮嘱——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当时她觉得他小题大做,现在才知道他是对的。
“好。”她最终点头,“听你安排。”
瑞贝卡开始收拾东西。她的动作迅速而有序,武器、通讯设备、应急药品、备用证件分门别类装进不同的包里。章慕晴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瑞贝卡,你……不害怕吗?”
瑞贝卡动作一顿,回头看她,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这是我的工作。”
“但那些人很危险。”
“我知道。”瑞贝卡转回去,继续收拾,“我受过专门的训练。相信我!”
章慕晴不再说话。她小口喝着已经凉掉的茶,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给潘浒打电话,但又不想让他担心。而且,隔着大海,他能做什么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东京的夜晚来得早,刚过五点,霓虹灯已经陆续亮起,把街道染成一片斑斓的色彩。
瑞贝卡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皱起:“现在?……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章慕晴:“有个坏消息。松平孝一通过中间人传话,说想‘当面道歉’,约你明天中午在麻布十番的一家茶室见面。”
“道歉?”章慕晴冷笑,“他会道歉?”
“当然不会。”瑞贝卡说,“这是陷阱。但他用的中间人……是你认识的人。”
“谁?”
“刘振华。在东京经营中华料理连锁的那位。”
章慕晴愣住了。刘振华是她父亲的朋友,来日本二十多年了,为人一直很正派。去年她来东京,刘振华还请她吃过饭,席间还感慨“在异国他乡,华人要互相照应”。
“刘叔怎么会……”
“可能被威胁,也可能被收买。”瑞贝卡语气冷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说明对方已经摸清了你的社交圈。我们必须立刻走。”
她拎起两个包:“车在楼下,我们从地下车库离开。刑天安排了另一个安全屋,在目黑区,相对隐蔽。”
章慕晴站起来,腿有些发软。瑞贝卡扶了她一把:“别怕,我在。”
两人乘电梯直达地下二层。瑞贝卡的车是一辆普通的丰田普锐斯,灰色,毫不显眼。她让章慕晴坐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位,没有立刻发动,而是观察了一会儿后视镜和周围环境。
确认安全后,车缓缓驶出车库。
夜晚的东京街道车流如织。普锐斯混在车流中,沿着外苑东通朝目黑方向行驶。瑞贝卡开得很稳,不时观察后视镜。
“有人跟着吗?”章慕晴小声问。
“暂时没有。”瑞贝卡说,“但不要放松警惕。”
车经过六本木交叉点,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炫目的光。又开了一段,转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这里多是住宅区,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就在这时,瑞贝卡突然踩下刹车。
前方路口,一辆白色面包车横着冲出来,挡住了去路。几乎同时,后方也出现两辆黑色轿车,封死了退路。
“趴下!”瑞贝卡喝道,同时反手摸索着按下藏在腰带上的紧急按钮——那是直连刑天的求救信号。
章慕晴本能地低头。下一秒,周围车门打开,七八名男子冲下来,手里拿着球棒和匕首。有人直接抡起球棒砸向驾驶座车窗。
瑞贝卡的反应快得惊人。她几乎在对方动手的同时已经解开安全带,一脚踹开车门。车门撞翻最近的一人,她顺势滚出车外,起身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甩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