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一击得手,毫不停顿。他拔出背上负着的雁翅刀,左手圆盾护身,一个箭步就冲进了步枪兵阵线。
刀光一闪。
一个步枪兵刚转过身,还没反应过来,雁翅刀已经砍中了他的脖颈。刀锋切入皮肉,切断颈动脉,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步枪兵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缓缓倒地。
临死前的惨叫声,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胡老憨的脑子。
“啊——”
胡老憨尖叫起来。那不是战士的怒吼,而是一种完全失控的、充满恐惧的尖叫。他扔掉手中的步枪——像是甩掉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妈呀——”他语无伦次地喊着,转身就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他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哎呀……败了!快跑啊!”
这喊声在枪炮声中并不响亮,但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周围的七八个步枪兵本来就在苦战,神经绷得紧紧的。突然听到“败了、跑啊”的叫喊,条件反射地就跟着转身。他们甚至没看清是谁在喊,没判断形势如何,只是本能地跟着逃跑的人流——这是缺乏战场经验的新兵最常见的反应。
一个人扔枪逃跑,两个人跟上,三个、四个……
防线右翼出现了一个缺口。虽然不大,但在激烈的战斗中,任何一点动摇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更多的步枪兵开始动摇,有人边打边退,有人犹豫不决地张望。整条防线开始晃动,如同被白蚁蛀空的堤坝,随时可能崩溃。
“站住!不许退!”
军官的吼声响起,但被更多的混乱淹没了。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五年式手枪的扫射声撕裂了空气。这是手枪队,除了火力压制敌军,还担负着督战队的职责——一旦出现逃兵,带队军官毫不犹豫地下令开火。
7.62x25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弹道低平,穿透力强,打在人体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逃兵同时中弹。后面的逃兵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抱头蹲下,有的转身往回跑,还有的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胡老憨运气好得出奇,居然没被打中,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到他面前,抬脚狠狠踹在他肩膀上。
胡老憨被踹得翻了个跟头,仰面朝天。他睁开眼,看到班长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班长目眦欲裂,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他的鼻子怒喝:“恁娘的狗杂碎!看你干的好事!”
胡老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能看到班长眼中燃烧的怒火,那怒火里还夹杂着失望、痛心,甚至是一丝绝望。
一个逃兵能毁了一场胜券在握的战斗。
防线右翼的混乱,没有逃过土匪的眼睛。
匪军队列后方,张大郎和麻嬷嬷几乎同时发现了战机。他们看到官军防线出现动摇,看到有人逃跑,看到督战队开枪镇压——这一切都说明,对方快撑不住了。
“好机会!”张大郎眼中凶光闪烁,“集中所有人马,从那里冲进去!一举突破!”
麻嬷嬷也露出狞笑:“传令!马军全部压上!步贼跟着冲!谁第一个冲进去,赏银一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号角声变得急促而凄厉。原本在两翼游弋的马贼开始集结,上千骑组成密集的冲锋阵型。步贼也调整方向,朝防线右翼的缺口蜂拥而去。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那一点。
谷大贵站在防线中央,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到了逃兵,看到了缺口,看到了土匪正在集结的冲锋队形。
危急关头,训练与纪律的力量开始显现。
民防营的步枪兵们咬着牙,将火力集中到正面冲来的土匪身上。他们知道,如果正面被突破,那就全完了。
“砰……”
排枪声变得密集而有节奏。每五六秒钟就是一轮齐射,上百发11毫米步枪弹脱膛而出,在土匪冲锋队列中撕开一道道血槽。
但土匪这次是下了血本。他们不顾伤亡,用人命填。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冲。有些悍匪甚至身中数弹,依然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才倒下。
压力太大了。
右翼的缺口处,已经有土匪冲了进来。虽然人数不多,但就像堤坝上的蚁穴,正在一点点扩大。步枪兵们一边要应付正面的冲锋,一边要分心对付侧翼渗透进来的敌人,伤亡开始增加。
短短几分钟,就有十多个步枪兵倒下,甚至出现了步枪兵抱着手榴弹冲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