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等官传阅,堂上一片哗然。
高晓闻信中明确“许掠彭城西五寨,所得归贵部,只取林氏二人”,细作口供详述交易细节,俘虏当堂指认。
那“读书人”见到高晓闻,不断哭喊:“同知,同知,救命啊!此事可是你的吩咐啊……”
“这……”赵知府额头冒汗,看向堂侧屏风。
高同知脸色苍白。
“府台,这是诬陷!”他强作镇定,“潘浒勾结流寇,反诬下官!这些信件定是伪造!”
潘浒不语。
沈炼上前,取出一封旧公文——是高晓闻半年前批的粮饷申领文书,笔迹与信件完全相同。
笔迹比对,分毫不差。
“摘帽,绑了!”赵知府拍案而起。
衙役上前。高晓闻挣扎嘶喊:“赵文康!你收我三千两时可不是这般嘴脸!潘浒,你等着,按察司不会放过你——”
声音戛然而止,嘴被破布塞住。
官帽落地,乌纱滚到堂下。高晓闻被绑缚拖出,官袍撕裂,露出里面绸缎中衣。
赵知府当堂表态:“本府即刻具文,上报按察司、巡抚衙门!高晓闻通匪害民,罪证确凿,依律当斩!”
堂上众官附和,义愤填膺。
潘浒拱手告辞,不多言。他知道官场必有回护,高晓闻未必会死,但只要他被去官,死不死的就由不得他了——指不定哪天就被屋梁上拖下来的绳子挂住了脖颈。
出衙门时,沈炼低声道:“赵知府刚才眼神闪烁,怕是还会玩花样。”
“无妨。”潘浒说,“证据确凿,他不敢妄动。再者,我有枪炮,真逼急了,连他一起掀了。”
回到永安庄已是午后未时。
庄主府邸,潘浒召林氏姐妹。
叶梓、叶楠进屋时还有些忐忑。二人穿着素色襦裙,头发简单绾起,不施粉黛。姐妹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妹妹叶梓更为灵动,而姐姐叶楠气质沉静。
潘浒将彭城之事简要说罢,取出高晓闻下狱的官府文书副本。
叶梓当场跪倒,喜极而泣:“谢老爷为我等报了大仇……我姐妹愿终身侍奉老爷,为奴为婢,绝无二心!”
叶楠面色复杂,既感激又羞赧。她看着妹妹,又看看潘浒,咬了咬唇,低声道:“全凭老爷安排。”
“起来吧。”潘浒虚扶一下,“高晓闻虽下狱,但其党羽仍在,你二人不要外出。过几日随我回登州。”
姐妹应是。
当夜,府邸内院红烛摇曳。
亥时初,潘浒处理完军务回房。叶梓已在房中——是妹妹主动要求的。她换了身淡粉色寝衣,头发披散,烛光下面颊微红。
房门轻掩。
片刻后,室内传来细语娇吟,压抑轻柔。烛影在窗纸上晃动,映出两个交叠的人影。
叶楠立于门外廊下。她穿着月白寝衣,外披一件绒氅,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面红耳赤,呼吸微促。
屋内声音渐大,叶梓带着哭腔轻唤:“姐姐……救我……”
声如蚊蚋,颤抖婉转。
叶楠踌躇半晌,终是推门而入。房门合拢,烛影在窗纸上摇曳,渐渐融成一团暖光。
细语渐悄,唯余更漏滴答。
次日,日上三竿。潘浒从温香玉软中抽身。
早饭过后。沈炼来报,飞鹞子率残部逃往豫省去了。
潘浒摆摆手,冷笑道,此人再难成气候。
“彭城赵知府昨日送来密信。”沈炼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请老爷赴宴,说是‘答谢剿匪之功’,实为调和之意——想探老爷口风,看是否要继续追查高晓闻余党。”
潘浒接过信,扫了一眼,随手撕碎。纸屑随风飘散。
“铜山之行——”他淡淡地说,“算是告一段落。”
沈炼问:“接下来?回登莱?”
潘浒淡淡的说:“该回家了!”
城外,原野空旷,几只老鸦掠过灰白天空,投入远方树林。
庄内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妇人唤儿归家的吆喝,铁匠铺打铁的叮当声。永安庄终于翻过血腥纷乱的一篇,慢慢走进短暂的安定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