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鹞子下令暂停,收兵回营。
午时,中军帐内议事。
马队头目“草上飞”是个精瘦汉子,脸上有道横疤:“夜袭!他们火铳再准,夜里也打不准。我带马队绕南门,冲进去放火!”
步卒头目“铁狼”四十多岁,面色阴沉:“折了三百多人,连墙砖都没摸热。再打下去,就得老营往里填了。不如转掠他处。”
飞鹞子摩挲着脸上刀疤,沉吟半晌:“守军火器精,但人少。再试一波,若还不行,咱就撤。”
他算盘打得精——高晓闻许诺的彭城周边五寨,劫掠起来轻松得多,何必死磕永安庄这根硬骨头?
“第二波,土寇上,老营压阵。”
命令传下,营中五百土寇被驱出。这些人是地方土匪投靠而来,比流民悍勇,懂些战术。他们分散冲锋,减少集群目标,部分人携带飞钩绳索,试图攀爬城墙转角薄弱处。
老营两百弓箭手跟进压制,箭矢准头明显提高,有几支箭甚至从垛口射入,擦着守军头盔飞过。
城墙上,换上了潘庄民防军的步枪手,配合永安庄民兵和民壮抵御流寇的进攻。
永安庄民兵配发的猎枪频频发威,攀墙而上的土寇就如同熟透的果子般落下。
土寇猬集在城下,正要架梯登墙时,城上守军扔下陶罐手雷,在城墙根处“轰隆隆”的,将土寇炸得鬼哭狼嚎。
土寇死伤百余后开始溃退。老营步卒没有压上,飞鹞子在看守军的火力极限。
未时,第二波进攻结束。
尽管判断守军火器精良,但数量以及弹药可能不足,但他心中却已生退意。
粮草并不充足,攻坚伤亡代价太大,而彭城周边五处村寨唾手可得,何必死磕?
“传令,收束营寨,撤!”他对亲兵说。
亲兵刚要出帐,哨骑飞报:“西城门开了!守军出城列阵!”
飞鹞子一愣,随即抓起望远镜冲出营帐,登上临时搭建的了望台。
望远镜里,永安庄西门大开,吊桥放下,部队鱼贯而出。
先是一队骑兵哨探,约八十骑,在城外三百步处展开警戒。接着火铳兵,四个方队快速出城,旋即排成细长的两排。随后,刀盾兵、长矛兵,又是火铳兵,列成整齐队形踏步走出城门,在先前出来的火枪兵侧翼的空地上,排成一个个小阵。
最后,六尊均架着一对大轮的小炮(两门七五山炮和四门多管机枪)被一一推出,四尊类似于虎蹲炮的小炮(六零炮)错落摆开。
总人数约两千,阵型严整,鸦雀无声。
飞鹞子心跳加速。贪念涌起——若野战歼灭这支精锐,永安庄必破,庄中财货、粮食、女人,还有那些精良火器都归他了。这些火铳比官军的鸟铳强十倍,有了它们,天下何处去不得?
他于是下令:“让土寇和流民先上,耗他们弹药。接着,步卒打中间,马队从两翼袭扰,吸引官狗子的注意力。”
流寇迅速调整阵型,上千流民炮灰、土寇马贼来到前阵,上千老营步卒紧随其后。两翼各有六七百骑兵,这是飞鹞子手中最核心的精锐力量,也是他的保命本钱。
飞鹞子的算盘是——用流民消耗守军弹药,待其装填间隙,骑兵两翼包抄冲击,打开缺口,精锐步卒一锤定音。
平原上,潘浒的部队已布阵完毕。
左阵是登莱团练四个步枪连,八百名步枪兵。孙安带着两名警卫员立于旗下。
潘庄民防营居于右阵,四百步枪兵居后,长矛兵三百居中,刀盾兵三百在前。指挥官程大勇一脸的兴奋劲。
居中靠后的炮队,两门七五山炮,四门60毫米迫击炮已架设完毕,炮手调整俯仰角。
两翼各两挺手动多管机枪,机枪组四人已就位,手摇柄握在手中。
侧后,边钊率夜不收临时马队不足百人,散开警戒。
兵力占优的土寇马贼率先冲锋,散乱喊杀,弓箭零星抛射。箭矢大多落在阵前五十步外,少数飞入阵中,被盾牌挡住。
守军右阵民防营火枪兵第一轮齐射——四百支枪同时开火,白烟腾起如云。百步外的土寇倒下一片,约四五十人。左阵团练以散兵线自由射击,专打头目、旗手。几个挥舞腰刀吆喝的小头目应声倒地,土寇开始混乱。
飞鹞子在远处观察,见守军火枪虽准,但射速“不快”——右阵齐射后装填缓慢,左阵散兵射击也间隔颇长。他判断守军火力已见底。
“骑兵,两翼包抄!”他咬牙下血本。
号角长鸣。
两翼各三百骑开始加速。马蹄踏地如闷雷,千骑奔腾,地面颤动。骑兵呈锥形阵,马刀高举,反射着夕阳血光。
潘浒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百步。”观测手报数。
“炮兵,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