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
赵黑虎、孙巡检、刘彪、赵守业四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台前。
公审开始。
军情司老余宣读罪状:
赵黑虎匪首,劫杀矿工商旅十余条人命。
孙巡检贪赃枉法,勾结匪类。
刘彪盗采官矿,克扣工钱,殴打致死矿工三人。
赵守业私开矿洞,非法拘禁,致残矿工多人。
账册、书信等物证一一展示。
受害矿工被请上台,控诉血泪。一位老矿工讲述儿子被塌方压死,尸骨未收;一位妇人哭诉丈夫被刘彪鞭打致死;一个少年展示背上被赵守业家丁抽打的疤痕。
台下群情激愤。
钱师爷作为污点证人,指认孙、刘、赵三人受贿分赃的细节。
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潘浒起身朗声道:“赵黑虎、孙巡检、刘彪、赵守业四人,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余犯视情节轻重,另案处置。”
刽子手上前,鬼头刀扬起。手起刀落,四颗人头滚地。
鲜血染红台前土地。
台下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呼声:“潘青天!潘青天!”
潘浒抬手,呼声渐息。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期盼、犹带泪痕的脸。
“旧恶已除,新章当立。”他声音沉稳,“自今日起,铜山矿区行新法。”
新政条款,一条条宣布:
“第一,矿工待遇改革。每日完成定额——铁矿石百斤,原煤百五十斤——得工钱二十文。超产部分,每十斤加一文。按月结算,足额发放,严禁克扣。”
“一日三餐,免费供应。早餐粥、咸菜;午晚餐干饭、一菜,三日一见荤腥。”
“新建砖木工棚,每户一间,免费居住。”
“设矿区医馆,轻伤免费治,重伤补贴。”
“第二,生产管理改革。废除监工鞭挞,设工头,由矿工推选。改进开采,用火药爆破、简易轨道矿车。加强矿洞支护,设通风,雨天停工。”
“第三,矿区治理。甄选矿工子弟一百人,组建第一护矿队,由登莱团练训练。开垦荒地,补充伙食。办子弟学堂,免费教孩童识字算数。”
“第四,与地方关系。赵家庄、王家集等村落,可参与矿区建设——运输、供应蔬菜,按市价结算。严禁欺压矿工、强买强卖,违者严惩。”
每念一条,台下便掀起一阵惊呼、议论。
待念完,潘浒下令:“发安家粮。每人十斤米,现在就发。”
不远处的四轮大马车上,战士们早已准备好,只待一声令下,便开始现场称量发放米粮。
矿工们捧着沉甸甸的米袋,许多人不信,掐自己,咬嘴唇,直到确认是真的,才“扑通”跪倒,磕头声、哭声、感激声汇成一片。
“潘老爷活命之恩啊——!”
潘浒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这就是华夏的老百姓,淳朴、至纯,善良、知恩。你对他有一分好,他就能记住一辈子;你让他一家好,他能豁出命来跟你一起干。
新政颁布后第三日,他将孙安及两个连四百人留在矿区,负责维持秩序、训练护矿队、推行新政。军情司设铜山分站,监控动向。指派一名从登莱带来的账房先生总管账目。
矿山已入手,将来就是那些花了他好些钱的设备——蒸汽机、轨道、破碎机——一一运来,安装、投产,继而扩大产能。
接下来,他还有些私人恩怨要去了结。
与此同时,彭城城内,以那位“高同知”——昔日的长洲县高县丞——为首的势力,对潘浒在铜山推行所谓“新办法”极为不满,认为他坏了规矩,正在暗中串联,意图不轨。
看完军情司送来的密报,潘浒不由冷笑——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些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