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我的事。”潘浒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好奇,据我所知,赵副区长是正处级干部,按照庐城目前的工资标准,一年合法收入大约在二十五万到三十万之间。您这一身行头加起来,怕是抵得上他一年工资了吧?”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金翠的脸色变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潘浒,像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这个人。几秒钟后,她猛地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家的钱来路不正?我告诉你,我娘家做生意,我有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
“那当然。”潘浒点点头,“合法收入,怎么花都是您的自由。不过——”
他转向李副所长:“李所,作为公民,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如果有人企图通过金钱交易,影响案件证据的真实性,这在法律上属于什么性质?”
李副所长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金翠:“金翠同志,我建议你现在离开。今天这场见面,已经失去了意义。”
“李所!”金翠急了,“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老赵可是——”
“赵副区长是我的老领导,我尊重他。”李副所长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但正因为如此,我更不希望看到他因为家属的不当言行受到影响。金翠同志,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涉嫌妨碍司法公正。如果潘先生现在要追究,我可以立即立案调查。”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或者,我现在就给赵副区长打电话,请他亲自来一趟,看看他的夫人是怎么在派出所‘协商解决问题’的。”
金翠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睛死死盯着李副所长手里的手机,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几秒钟后,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支票,塞回手提包里,动作粗暴得差点把包链扯断。
“好,好,你们厉害。”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李国栋,你记住今天。还有你——”
她指着潘浒,手指微微发抖:“你也给我记住。这事没完!”
说完,她拎起包,高跟鞋踩着地板咚咚作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议室。
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规章制度牌都晃了晃。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李副所长慢慢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潘先生,抱歉。”他声音里透着疲惫,“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赵副区长本人联系我的时候,态度很诚恳,只说希望能当面道歉,取得谅解。我要是早知道……”
“不怪您。”潘浒说,“有些人习惯了某种做事方式,到了哪里都改不了。”
李副所长苦笑:“是啊,习惯了。仗着家里有人,就以为全世界都要让路。”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潘先生,今天的事,我会如实记录。金翠同志的行为已经越界,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就她试图收买证人、干扰司法程序的行为展开调查。”
潘浒沉吟片刻,摇摇头:“暂时不必。她今天的行为,您也看到了,足够说明问题。至于要不要追究,看后续情况吧。”
“你很大度。”李副所长看着他,“不过我要提醒你,金翠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她下不来台,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潘浒站起身,“谢谢李所的提醒。那今天就到这里?”
“好。”李副所长也站起来,与潘浒握手,“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他递过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
潘浒接过,道谢后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上午的阳光正好。潘浒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空。秋日的天空湛蓝高远,几缕云丝飘在天际,像被撕开的棉絮。
他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街道上车流不息,行人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有序。
金翠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这事没完”。那不是气话,而是一个习惯了为所欲为的人,在特权受挫后最本能的反应。她不会反思自家已经成年的孩子,当中对妇女实施骚扰是犯罪,只会将一切归咎于别人。
潘浒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他没有立即说目的地,而是拿出手机,先给李虹发了条信息。
“见面结束了,不太顺利。对方态度有问题。你这几天注意安全,车子你用着,如果遇到什么事情,立刻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
李虹很快回复:“怎么了?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我能处理。就是担心对方可能有不理智的举动。听话,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放下手机,潘浒对司机说了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华锦苑。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城东方向驶去。
路上,潘浒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快速运转。
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