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两三点钟,双方就新方案、补充协议达成了共识。
双方签字用印,潘浒和昌龙江在六份协议上分别签字盖章,各执三份。
“潘老板,今晚务必赏光,让我尽地主之谊。”昌龙江握着潘浒的手说,“江市有家老字号,江鲜做得一绝。咱们不谈工作,就简单吃个饭。”
潘浒看了看时间,点头应允。
晚宴设在江边一栋古朴的建筑里,窗外就是灯火点点的江面。昌龙江准备了丰盛的江鲜宴,清蒸刀鱼、红烧江鳗、白灼河虾,这些鱼虾虽是饲养的,但每一道菜肴都鲜美可口。作陪的除了船厂的几位高管,还有当地两位与昌龙江交好的企业家。
席间气氛融洽,大家聊的都是经济形势、行业动态这些中性话题。潘浒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点到关键,让在座的人不敢小觑这位年轻的投资人。有人试探性地问起他投资复古巡洋舰的目的,潘浒只是淡淡一笑:“朋友要投拍历史剧,我自然得捧捧场。”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满足所有人的好奇心,但也没人继续追问。商场上,懂得适可而止是一种基本的修养。
晚宴在九点左右结束。潘浒谢绝了昌龙江安排的下一场活动,独自返回酒店。
江市国际大酒店位于新城区,二十七层的建筑在夜色中通体明亮。潘浒刷卡进入预订的行政套房,放下公文包,松开领带,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天的奔波和密集的技术讨论让他感到些许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正当他准备去卫生间洗漱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潘浒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章慕晴”三个字。他微微皱眉,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潘大老板!”听筒里传来章慕晴兴奋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公共场所,“好消息啊!事情都搞定了,这个月底,在香港拍卖......”
潘浒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另一只手正在解衬衫袖扣。“嗯,晓得了!”他打断了对方的话,“我还有点事,先挂了哈!”
没等章慕晴回应,他就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将手机扔到床上,潘浒走进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脸庞和双手,带走了部分疲惫。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水珠顺着额发滴下。章慕晴说的应该是那批艺术品的事,这女人办事效率倒是挺高。不过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
从卫生间出来时,潘浒瞥了一眼床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还是章慕晴。他没有回拨,而是走到窗前,俯瞰江市的夜景。
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更有活力,江面上货船的灯火连成流动的光带,远处工业区的灯光如同洒在地上的星河。在这里,一艘十九世纪风格的巡洋舰正在孕育,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让他有种不真实的美妙。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庐城。潘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等到铃声即将结束前才接通:“喂,哪位?”
“是潘浒先生吗?”对方是个中年男声,语气正式但不生硬。
“我是。您是哪位?”
“我姓李,庐城新区派出所的副所长。”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潘浒的反应,“有些情况需要跟您沟通一下,不知道明天上午方不方便来所里一趟?”
潘浒走到沙发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但没有点燃。“李所长,请问是什么事情?”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这个......您来了就知道了,是关于前几天的一个报案。”对方的回答有些含糊。
潘浒将雪茄在指尖转动,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李所长,如果您不能明确告知具体事由,我很难安排时间。另外,根据程序规定,警方联系当事人应该说明基本情况。如果您坚持不透露,那我稍后可能需要拨打督察电话核实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潘浒能听到隐约的呼吸声,以及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大约十秒钟后,李副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更清晰、更正式:“潘先生,是这样。关于赵天昊那件事,他的家属希望与您见一面,就日前发生的纠纷进行一次沟通。我们派出所可以作为中立的场所,协助双方进行协商。”
赵天昊。潘浒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轻浮的脸,以及那天在餐厅里发生的不愉快。李虹惊慌的表情,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还有那个赵公子被保安带走时不甘心的眼神。
“李所长,我现在人在外地出差,明天上午肯定赶不回去。”潘浒的语气依然平稳,“这样吧,我明天下午能回庐城,后天上午可以安排时间。”
“后天上午......”李副所长似乎在查看日程,“可以,那就暂定后天上午十点。地点就在我们所里,您看合适吗?”
“在派出所最好,正式场合。”潘浒补充道,“另外,我希望这次沟通能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进行,不涉及任何法律之外的‘协商’。”
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