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脱轨、工具损坏。让矿工恐慌,让生产停滞。”
刘文渊迟疑:“可矿工待遇优厚,他们未必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兆奎道,“找几个贪财的,许以重利,让他们在矿上闹事。再联合其他几家豪强,一起向潘浒施压——煤矿在黄县地界,黄县人都有份。”
刘文渊想了想,“孙家、赵家、钱家,都对煤矿眼红。可以联络。”
“你去办。”刘兆奎坐下,“记住,要隐秘。潘浒不是善茬,莫要让他抓到把柄。”
“是。”
刘文渊退出书房。刘兆奎独自坐着,目光落在那块煤上。
黑金。真是贴切的名字。黑色的,沉甸甸的,能换来金银的石头。
李老三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四人一间,床铺整洁,每人还有个木箱放私人物品。同屋的除了王大牛,还有两个年轻矿工,都是流民出身。
“老三,识字班去不去?”王大牛问。
矿上办了识字班,晚上开课,自愿参加。教的是常用字和简单算术。李老三以前觉得,种地的学识字有什么用?但现在他改了主意——识了字,就能看布告,能算工钱,能写家信。
“去。”李老三起身。
识字班在食堂旁边的屋子里,点了四盏油灯,亮堂堂的。教书先生是个老童生,被潘老爷请来,每月三两银子。
今晚教的是“煤”“矿”“安”“全”四个字。先生一笔一划地写,学员们跟着念,跟着描。李老三握着炭笔,在沙盘上歪歪扭扭地写。写对了,先生会点头;写错了,先生会纠正。
两刻钟(半小时)过后,下课。李老三走出屋子,夜空繁星点点。矿区里灯火依旧,井口还在出煤,洗煤厂还在运转,码头还有装卸的号子声。
巡逻队走过,火把的光在夜色中移动。口令声清晰传来:“站住!口令!”
“保矿!”回应声。
李老三站在宿舍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这矿区,这秩序,这安全,都是潘老爷带来的。他虽然没见过潘老爷几次,但他知道,没有潘老爷,他现在可能还在刘家地里刨食,或者已经饿死在逃荒路上。
“活路啊!”他低声说。
身后传来王大牛的声音:“嘀咕啥呢?睡觉了,明天还上工。”
“来了。”
李老三进屋,脱鞋上床。床板硬实,被褥干净。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攒够了钱,到潘庄租了一间小铺面,结了一门亲事,又生了娃,老婆孩子热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