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他们,愿意跟着团练营去登州的,管饭,给活干,能过上好日子。不愿意的,发二斤粮食,自寻生路。”他顿了顿,特别强调,“对那些被侮辱过的女子,你亲自去说:她们的性命是宝贵的,要好好活着。若是哪个胆敢轻生自尽……”
潘浒咬了咬牙,说出狠话:“便是死了,我也让人给她衣服扒光了……我说到做到。”
方斌一怔,随即明白了潘浒的用意,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潘浒的话很快传遍了整个队伍。
团练营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大多出身贫苦,当兵吃粮,图的不只是活命,更是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潘浒承诺的“筹功大会”“当众公布军功和奖励”,意味着他们的功劳不会被埋没,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挣到田地、银钱,甚至官身。
“为老爷效死!”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数百人齐声高呼:“为老爷效死!”
声浪如潮,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
那些刚被救下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也被感染。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去登州,过好日子。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掩面哭泣,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三百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
“潘老爷仁慈!”
“谢潘老爷活命之恩!”
声浪惊动了镖局和宋、虞两家的马匹,几匹马不安地踏着蹄子。
孟七爷站在车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复杂。他走镖多年,见过官兵得胜后纵兵抢掠,见过流贼破城后奸淫掳掠,却从未见过一支军队打了胜仗后,能让百姓如此真心实意地欢呼。
这支队伍,和这个年轻的老爷,太不一样了。
商队这边,虞娇娥已经从马车里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她低声对身边的管家吩咐着什么,目光不时瞟向潘浒。
对匪寇极端凶残——竖杆子、灭尽杀绝。
对士兵赏罚分明——筹功大会、当众颁赏。
对百姓既仁慈——给活路、给希望,又强硬——用扒光尸体的恐吓阻止女子轻生。
这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战场清理完毕时,日头已经西斜。团练营将能带走的战利品装上缴获的大车,收容的百姓将近四百人,队伍愈发庞大。
“出发!”潘浒登上马车。队伍越过孟七爷和虞夫人的车队,滚滚向前,扬起淡淡的尘烟。
杆子上,张二郎已经没了声息。只有那块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晃,“率兽食人者戒”六个字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