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他在内宅与甘怡用过晚饭,又召来高顺、老乔等一众心腹,叮嘱了一番,言明自己要“出海巡察商路,归期未定”。众人早已习惯主家偶尔的神秘出行,皆恭声称是。
亥时初刻,潘浒独自一人来到堡外专属码头区的一间僻静库房。确认四周无人后,潘老爷对手表道:“大爷,我要回现代。”
手腕上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枚看似普通的表盘泛起一层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光泽。紧接着,一团柔和的蓝光将他全身包裹,瞬息之间,库房内空空如也。
远处码头哨塔上,两名正在值夜的团练兵似乎瞥见了库房方向一闪即逝的异样蓝光,面面相觑,腿肚子有些发软,终究没敢下去查看。
意识从短暂的黑暗中苏醒,潘浒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耳边传来熟悉的城市喧嚣——汽车引擎声、喇叭声、模糊的人语声。
他走出巷口,眼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正值晚间下班高峰。人流熙攘,步履匆匆,与半个时辰前他所处的那个静谧的、属于十七世纪初的夜晚,恍如隔世。
“时间还是对不上。”潘浒看了眼巷口小店橱窗电子钟上显示的日期:4月17日,傍晚6:15。明朝那边是天启六年四月初五的晚上九点多钟,这边是傍晚时分,相差两三个钟头。所幸穿梭过程中他处于类似休眠的状态,否则这时差还真够受的。
第一件事没别的,自然是在小区楼下的“老地方烧烤”点上一份金汤蒜蓉去头去线炮头虾、十串红柳羊肉串、两个蒜蓉大生蚝,再加上鸡爪掌中宝,打包带回家,先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潘哥,好些日子没见啊!”烧烤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边熟练地翻烤着肉串一边打招呼,“出差去了?”
“嗯,跑了一趟外地。”潘浒笑笑,扫码付了钱。
拎着香气四溢的打包袋走出店门时,迎面撞见两个人。
前女友周婷,挽着一个戴金丝眼镜、腋下夹着一只爱马仕的男人。周婷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妆容精致,看见潘浒时明显愣了一下。
“哟,潘浒?”周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廉价的塑料打包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优越还是惋惜的弧度,“现在……就吃这个?”
她身边的男人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审视。
潘浒看着眼前这两人,心里没什么波澜。他记得分手时周婷说的话:“我想要的你这辈子都给不了,分手吧!”
现在看来,她找到了想要的生活。
“嗯,味道不错。”潘浒点点头,侧身从两人身边走过,“借过。”
他甚至没多看那辆停在路边的白色宝马一眼。
周婷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潘浒已经走远了。她看着那个拎着烧烤袋、背影挺拔的男人消失在小区门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谁啊?”宝马男问。
“一个熟人。”周婷收回目光,挽紧了男人的胳膊,“走吧,不是说订了日料吗?”
回到自己的蜗居,潘浒把打包盒一一打开。金汤蒜蓉虾的香气混着红柳羊肉串的孜然味,瞬间充满了小小的一居室。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瓶飞天茅台——这玩意儿在明朝那边可是硬通货,但在这儿,不过是解馋的饮品。
倒上一小杯,抿一口。酱香醇厚,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起一股暖意。
再咬一口蒜蓉生蚝,鲜嫩的蚝肉裹着金银蒜的香气,汁水充盈。
拿起一串红柳,趁热咬下一大口嫩滑的羊肉,满嘴都是羊肉、孜然和辣椒末混合在一起的极妙香味。
“美滋滋。”潘浒靠在简易布艺沙发上,点上一根华子,端起酒盅,“滋”的一口,一饮而尽。
在明朝,他是潘老爷,是登莱团练的创建者,是觉华岛大捷背后的推手。要操心军务、政务、商务,要跟各色人物周旋,要布局未来。
但在这儿,他可以暂时只是潘浒。一个住着小一居、吃着烧烤、喝着茅子、抽着华子的普通男人。这种分裂感有时候让他恍惚,但也让他清醒——无论在哪边,日子都得实实在在过。
二两茅子下肚,身体暖和起来,脑子也越发清醒。
他取来纸笔,开始列清单。
这次的采购,不再仅限于那些能赚取暴利的“阿美利肯商货”,更要一些奠基根本的东西。
燃煤蒸汽机——工业设备的驱动首选,配套技术图纸、操作手册、维护要点。
还有,蒸汽机火车头。蒸汽火车,是推动工业革命滚滚向前的重要动力。
高炉、转炉……能轧制板材、型材的轧钢机,构建炼钢、炼焦等钢、煤工业基础设施的耐火材料、矿石预处理设备,以及相关的图纸、技术资料。
如果能搞到发电机,可以考虑搞一搞3吨或5吨级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