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箱里码放着的银锭,闪现着银灿灿的光芒,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潘浒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双双因极度震惊而睁大、甚至有些失神的眼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被银子映亮的瞳孔深处:“诸位将军,客套话潘某不多说。眼下形势之危急,你我心知肚明。奴酋野猪皮亲率数万大军已兵临宁远城下,覆巢之下无完卵。我部奉命来援,不是来做客的,是要与诸位并肩子,在这觉华岛上,跟建奴真刀真枪拼个你死我活的!”
他顿了顿,给予众人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既然是要同生共死,并肩杀奴,有些话就必须说在前头。潘某人有三个不情之请,还望诸位予以绝对的支持。”
“第一!”潘浒伸出食指,语气不容置疑,“自即日起,直至建奴退兵,岛上一切军民行动,包括作战部署、工事构筑、人员疏散,皆需以我部号令为准!诸位将军及麾下,必须全力配合,令行禁止,不得有任何掣肘、延误!”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众将,尤其在那几位都司、艟总脸上停留片刻,“战时,除诸位将军视为根本的直属家丁外,岛上龙武前营、水营、屯田兵等所有军士,暂需服从我登莱团练的统一调度与指挥!这一点,至关重要!”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声音沉凝:“潘某在此,可对天立誓!我登莱团练作战,全仗枪炮之利,于远距离杀敌制胜!方才码头所见,便是明证!故而,我部绝不需要,也绝不会让龙武前营的兄弟们,去填壕沟,去挡箭矢,去做那消耗建奴力气的炮灰!你们的兵,我会用在刀刃上,用在最能保全他们性命、又能杀敌建功的地方!”
这番话,如同给众人喂下了一颗定心丸。银子固然动人,但让出指挥权最大的顾虑,就是怕被当成弃子。潘浒的明确承诺,尤其是基于那恐怖火力的承诺,让金冠、姚抚民等将领紧绷的神色明显舒缓了许多。
“第三!”潘浒伸出第三根手指,“在此期间,若诸位对潘某的任何安排、对我部的任何行动,存有疑问,或遇到难处,请直接与潘某言明!我们当面锣,对面鼓,摆在台面上说清楚,力求同心同德,避免任何因误会而产生的龃龉与内耗!”
紧接着,不等众人细细品味这三条要求的分量,潘浒伸手指向那几箱几乎将官厅映亮的雪花银,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里是五万两现银,权当是潘某给诸位将军及麾下弟兄们的安家钱、辛苦费。具体如何分配,由金、姚二位将军做主。”
五万两。这个数字再次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然而,潘浒的“礼”还未送完。他抛出了更具体、更触及根本的利益分配方案:“此外,贵部除家丁外的所有士卒,无论是龙武前营的战兵,还是水营的船工,亦或是协助守城的民壮,只要服从调度,配合我部行动——无论是疏散商民、搬运物资,还是挖掘壕沟、构筑工事——按人头算,每人,先发五两现银!潘某会派人逐一登记,当场将银子发到每个士卒手中,绝不经任何官员之手,确保分文不少!”
“嗡——”的一声,官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和低议。五两现银!直接发到小兵手上!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这意味着,底层士兵能立刻拿到一笔巨款,其激励效果,远超任何空泛的口号。
潘浒的声音再次压下骚动:“若有勇士,不甘于后方劳作,自愿持械配合作战,直面建奴兵锋者,每人,十两现银。若不幸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抚恤银,一百两。潘某同样承诺,必定想方设法,将这笔卖命钱,一文不少地送到他父母妻儿手中!”
直接、透明、巨额的利益许诺,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在场军官眼中的火焰。
就在这时,那名身材格外高大、顶盔贯甲的军官——都司吴国勋猛地站起身,他脸色因激动而泛红,瓮声瓮气地问道,声音震得房梁似乎都在微颤:“潘团练使!银子是好东西,弟兄们自然欢喜!可当兵吃粮,搏的也是个前程!若是我等麾下儿郎,侥幸斩获建奴首级,这功劳……该当如何算法?”
这话问得直接,却也问出了所有军官心中最核心的关切——军功,这是他们晋升的硬通货。
潘浒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赞许地看了吴国勋一眼,随即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石交击:“吴都司问得好!敢于杀奴的壮士,某必不吝重赏!潘某在此,当着诸位之面,郑重承诺——此战,凡有斩获,所有建奴首级,无论真奴假奴,无论巴牙喇还是披甲人,我登莱团练,一颗不要。所有斩获,皆归诸位将军及麾下杀敌勇士所有。”
“什么?!”
“首级……一颗不要?”
“全部……全部归我们?”
这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让整个官厅彻底炸开了锅!所有的犹豫、审慎、顾虑,在这一刻,都被这接连而来的、巨大到难以置信的利益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