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精良、训练严格、纪律严明、后勤充沛、信仰纯粹,再加上不断组团到辽南,以建奴为磨刀石,淬炼成的凛然杀气,如今的家丁营,已然彻底褪去了初创时的青涩与茫然,初现强军本色。
如此地盘,如此强军,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周边大小势力眼中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起初,各方说客、使者还是打着拜会潘老爷的旗号前来,试图说服这位神秘而富有的庄主投靠某方势力,许下的无非是高官厚禄、虚职荣衔。后来,不知从何处泄露了风声,确认潘老爷已返回遥远的“阿美利肯”置办商货,归期未定,眼下潘庄的主事人乃是老乔和高顺。于是,各路人马便将“糖衣炮弹”对准了乔、高二人。
老乔平日里看起来总是一副笑眯眯、皱纹里都藏着和气的老实巴交庄家把式模样,可一旦遇上这种涉及根本原则、企图动摇潘老爷根基的事情,立刻变得如同浸了油的泥鳅,滑不溜手。任凭来人巧舌如簧,许下如何动人的高官厚禄,或是隐含威胁地暗示背景深厚,他只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装傻充愣,反复强调着“俺就是潘老爷的一个管家,做不了主的”这等说辞,堵得对方胸闷气短,却又抓不住任何把柄,只得悻悻而去。
至于高顺,他们更是选错了对象。高顺系统出品的生化人,其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对宿主潘浒保持绝对忠诚,其思维逻辑中不存在任何背叛或妥协的选项。对于这些企图染指潘老爷根基的不轨之徒,他甚至懒得多费唇舌,直接对营门哨兵下达了措辞简洁、充满杀气的死命令:凡有擅闯“北大营”军事禁区者,无需警告,格杀勿论!
所谓的“北大营”,早已不是初建时那个简陋的营地。它被高顺按照最严格的军事标准,建设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独立自足的堡垒。
营区内部清晰地区分为生活区和军事区,生活区是一排排整齐划一、防火防潮的木屋或厚实帐篷,辅以宽敞的食堂、不间断供应热水的水房、干净整洁的公共厕所等设施。军事区内则是指挥所、弹药库、枪械维修所、被服仓库等核心要地,设有层层哨卡,明岗暗哨交错布置,口令一日三换,戒备森严得连野猫都难以潜入。
营区外围,是一圈两人高、埋地三尺的坚实木栅栏,栅栏顶端削尖,如同拒马。更远处,则是密密麻麻、蜿蜒如巨蟒匍匐的蛇腹形铁丝网,尖锐的铁刺在阴沉天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冷芒。铁丝网上,每隔十步便悬挂着醒目的木质警示牌,上面用朱红大字,以最直白的语言书写着:“军事重地,严禁入内”、“擅自闯入、格杀勿论”。
然而,利益的驱使总能让人心生侥幸,乃至铤而走险。北大营那紧闭的营门外,依旧是各色人等来访者络绎不绝,说情的、示威的、假借公务的,花样百出,只是在高顺那不容置疑的铁腕和哨兵手中那上了刺刀、子弹顶膛的步枪威慑下,无人再敢真正越雷池半步。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节庆气息。
北大营外,又来了一行不速之客。十余骑士将一辆马车拱卫在中间,骑士骑乘的皆是来自西域的高头骏马。马车里端坐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文士,三缕长须,面皮白净,眼神中带着几分官场上常见的矜持与算计。
为首的骑士用一种居高临下、隐含傲慢的语气高声道:“登州兵备道,赵佥事有紧要公务需面见高顺高统领。此乃兵备道佥事亲笔文书并关防大印,速去通禀,不得延误!”
说着,他取出一份卷轴,在手中扬了扬,登州兵备道那方朱红色大印格外刺眼。
哨兵见状,不敢怠慢,沉声道:“稍候!”随即转身,以标准的跑步姿势,飞快前往训练场方向禀报。
此刻的训练场上,杀声震天,汗水与泥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血脉贲张的氛围。高顺正如同铁铸的雕像般,纹丝不动地站立在场边一座用于指挥和观察的土垒高台上。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作训服,任由寒风拂动衣角,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正在进行高强度刺刀对抗训练的士兵方阵。士兵们两人一组,手持安装了定制训练木套的步枪,呐喊着,突刺着,格挡着,木制刺刀碰撞发出沉闷而有力的“砰砰”声,汗水从他们古铜色的、蒸腾着白色热气的皮肤上不断甩落,砸在干硬的土地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哨兵快步跑上高台,在高顺身后五步处立定,挺胸收腹,大声报告:“报告副统领!营门外有登州兵备道来人,自称赵姓书记官,手持兵备道佥事文书,声称有紧要公务,要求面见您!”
高顺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下方那些如同小老虎般搏杀的士兵身上,仿佛那枯燥重复的刺杀动作蕴含着无穷的奥秘。他的身体甚至连一丝最微小的晃动都没有,对哨兵的禀报,如同未闻。训练场的喧嚣,枪托撞击的闷响,士兵们粗重的喘息,似乎构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将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