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类基础药品、针剂,尤其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五十万单位青霉素,以及那批特意订购、在某些领域或许能发挥奇效的“蓝色小药丸”,加起来货值二百万元。从多家农资公司精心挑选的土豆、番薯、玉米、水稻、小麦等高产粮种,总计二十吨,外加一百吨保障土地肥力的有机肥,货值也超过了一百万。
“星彩”公司的订单在年前准时送达,五千顶钢盔、五千套按军官与士兵标准区分的军服大衣与皮靴、五千套迷彩作训服、配套的皮带、Y型武装带、保暖水壶、行军背包,以及后来加单的五千套带羽绒内胆的重型防寒服和五千双备用军靴。此后,陆续到货五千把多用途工兵铲、一万双胶底布面作训靴、五千具单兵防雨篷布、一千顶野战帐篷,以及一百副仿军用高倍望远镜和二百台手持对讲机及其配套电池。
从劳保用品公司订购的铁灰色作训服(分秋冬季和春夏季)、两万双防砸防刺的反毛牛皮钢包头工装靴、两万双胶底解放鞋、五万条棉被、五万件军大衣,其数量更是以“万”为单位,足以装备一支规模可观的队伍。
普通水泥二百吨,各类钢材二百吨,十台国产柴油发电机,五十台手扶拖拉机,一百五十吨柴油,以及一大批包括手推车、钢锯、铁锹、钉锤、榔头在内的小型建筑施工工具。还有一百台手持LEd强光探照灯及充足的备用电池,将为黑夜带去光明。
这些货品来源复杂,有的通过线上贸易平台下单,有的则直接联系地处县城的小型厂家。饶是潘浒精打细算,多方比价,这一番堪称疯狂的采购狂潮下来,他银行账户里的存款余额,也如同泄洪般锐减了将近三分之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缩水严重的数字,他的心头也掠过一丝沉重,这几乎是他在这个世界积累的大半身家。但这份沉重,很快就被眼前这片沉默而庞大的物资山峦所带来的踏实感和力量感所取代。
当这一切筹备工作接近尾声时,农历新年的气息也悄然临近。潘浒花两万块租了一辆宽敞的商务车,开回老家看望父母。他心中清楚,这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后一次见面。
面对父母关切的目光,他只能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说自己换了一份跑外贸的工作,效益很好,但过了年就得跟随项目组一起去非洲常驻,估计要待上大半年,差不多得到明年夏天才能回来。
父母没多问什么,只是反复叮嘱他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吃饱穿暖。他在家只停留了两天,临走时,给父母留下了两万块现金。他考虑得很实际,父母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从前,给银行卡怕他们记不住密码,或是去镇上的银行操作不便,直接给现金最实在,随取随用。但也不能给太多,多了反而让二老心中不安,存放也是问题。
返回省城的那天傍晚,最后一批货——五十吨通过特殊渠道弄来、包装袋上干净得没有任何标识的细盐,顺利运抵仓库入库。这意味着所有的物资都已到位。
在启动最终计划前,潘浒专门去了一趟“寰达贸易”的办公室。他将周韵和吴玲叫到跟前,给她们提前发放了远超预期的丰厚年终奖金,外加整整三个月的工资作为预留。然后,他以平静而肯定的语气告知她们,公司接下来会有一个长期的海外大项目,需要他亲自前往跟进,未来数月可能都无法直接管理公司。在此期间,她们只需维持公司的基本运作,处理常规邮件和电话,所有重要事项一律搁置,等他主动联系。
周韵接过那个厚厚的信封,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部钞票的厚度,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沉稳与感激。
“潘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周韵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吴玲则是满脸的欣喜,雀跃地保证一定会看好家,处理好日常事务。
送走两人,潘浒独自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这间略显空旷却已初步具备生命力的空间,然后轻轻带上门,将一切暂时封存。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布局,至此已全部完成。他驱车来到南清河仓库,目送着运送细盐的货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缓缓用力,将那道沉重的大铁门彻底推拢,“咔嚓”一声,用巨大的挂锁从内部反锁。刹那间,门外世界的喧嚣与光亮仿佛被完全隔绝。
仓库内部,高窗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物资堆积如山的庞大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新橡胶、棉布、机油、淡淡化学品以及木材纸张混合的复杂气味。他站立在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寂静的王国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份暴风雨来临前极致的宁静。
“星河。”他在心中默念。
一道淡蓝色的、柔和而稳定的光晕无声地在他面前浮现,迅速凝聚成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光球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