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骑士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如此回应,愣了片刻,随即气得满脸通红,哇哇大叫起来:“好个不知死活的杀才!敢在你家爷爷面前放肆!识相的……”
“砰、砰、砰……”
他话未说完,一连串急促而响亮的枪声骤然炸响。他手中的m1935喷射出火焰,弹匣里瞬间清空。
那名骑士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在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上,他上半身至少被四五发子弹击中,强大的动能让他在马背上猛地几个踉跄,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一个被撕破的麻袋,直挺挺地栽下马来,“咕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鲜血迅速从身下洇开,染红了一片尘土。
刚才还因为头目叫阵而有些喧嚣的匪徒队伍,瞬间变得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一阵爆豆般的脆响,自己这边身手不错的弟兄就没了?那是什么火铳?竟如此犀利,还能连发?!
骑在黑马上的带头大哥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暴怒。他猛地举起长柄大刀,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小的们!除了那个姓潘的,其余人等,给老子格杀勿论!”
听到“小的们”这个称呼,潘浒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这伙人,绝非普通土匪,很可能是某支无法无天的官军假冒的!在明末这糜烂的世道,卫所军乃至营兵假冒盗匪劫掠商旅、屠戮村寨以充军饷,早已是屡见不鲜的勾当,其凶残程度比之关外建奴有时也不遑多让。
看清对方大半披甲,甚至拥有鸟铳,潘浒彻底打消了抓活口逼问的念头。他对方老五轻轻吐出三个字:“开始吧!”
方老五闻言,立刻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大吼一声:“开火!”
“砰、砰、砰……”
二十支五年式短步枪同时喷吐出火舌,紧接着,便是如同爆豆般密集、几乎毫无间断的射击声!家丁们动作机械而高效——扣动扳机,拉栓退壳,推栓上弹,再次击发!周而复始,冷静得如同在从事一项日常劳作。
每分钟十到十二发的战斗射速,意味着二十支步枪在一分钟内就能倾泻出超过两百发子弹!密集的弹雨如同钢铁风暴,瞬间笼罩了前方的匪徒。那些匪徒平生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他们想象中的火铳射击,应是排枪之后漫长的装填间隙,足以让他们策马冲锋近身砍杀。可眼下,这持续不断、毫无停歇的弹雨,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骑黑马的带头大哥,在家丁们第一轮集火中就成了重点照顾对象。数发6.5毫米的白铜被甲步枪弹呼啸着击中了他。其中最致命的一发,精准地从他左眼射入,高速旋转的弹头瞬间将眼球搅得粉碎,继而钻入颅腔,将他大脑搅成一团烂糊后,又从后脑勺带着碎骨和脑浆穿出。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神骏的黑马背上栽落,当场毙命。
首领瞬间毙命,带来的混乱是致命的。紧随其后的三十多名马贼,在如此密集精准的打击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与持续的枪声混杂在一起。跟在后面的步卒因为距离稍远,多苟延残喘了片刻,但他们徒步的速度,在子弹面前慢得如同蜗牛,最终也难逃被一波波弹雨吞噬的命运。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
“停火!”方老五高声喊道。
枪声骤然停止。家丁们依旧双手持枪,保持着警戒姿势,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硝烟味和血腥味,以及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潘浒回头望了一眼来路,之前一直尾随的那三名骑士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看到家丁们手中“奇怪火铳”如此恐怖的威力,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溜回去向他们的主子报信了。
他摆了摆手。方老五会意,立刻喊道:“上刺刀!一队清理战场,二队戒备!”
“虎!”二十名家丁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所谓的“清理战场”,在这个残酷的时代,往往就意味着不留活口。手持步枪的家丁们熟练地装上刺刀,分成若干小组。前三后二,前面三人用明晃晃的刺刀对地上那些或装死或重伤未死的匪寇进行补刀,后面两人则手持五年式自动手枪,警惕地戒备,防止有人暴起发难。
很快,战场上便响起了一声声临死前绝望的嘶嚎、痛苦的呻吟,或是夹杂着模糊不清的求饶声,偶尔,还会响起一声清脆的手枪补射声。
潘浒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嘴里不知何时又叼上了一根雪茄,淡淡的烟雾缭绕升起。他冷静地注视着家丁们按部就班地执行命令,眼神深处没有丝毫动摇。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手下弟兄的残忍。
待确定再无一个活口后,潘浒吩咐方老五带人就近去张庄,雇些民夫来,将这些尸骸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