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村落的村民皆是对万福教死心塌地的忠徒,稍有风吹草动或见生人靠近,便会立即通报教中“仙师”
因此想要潜入探查总坛虚实,绝非易事。
“应当就是此处了。”
次日上午,米肖夏依照薛振东所指的方位,抵达连山县境内,找到了那几处环绕总坛的村落。
他立在一处高坡向下望去,只见五座村落彼此衔接,村子上空笼罩着灰蒙蒙的雾霭。
万福教在此地经营多年,诸多恶行皆由此蔓延,竟聚成了这般阴郁气象。
静观片刻,米肖夏披上一袭深黑斗篷,将面容掩在兜帽之下,就这么径直朝村落走去。
“站住!”
约莫一炷香后,刚接近最外侧村落的入口,草丛中骤然跃出两名持矛男子,矛尖直指米肖夏。
暗哨果然遍布四周。
米肖夏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从怀中取出一物,向那二人轻轻一晃。
“……仙师驾临!”
“叩见仙师!”
那枚令牌一出,先前还满面凶光的二人霎时神色剧变,战战兢兢地伏地叩首,朝着米肖夏连拜不止。
“这牌子果然管用……”
米肖夏心中暗忖,随手将令牌系在腰侧,就这么径直往村里走去。
当初他击杀万福教一名高手,曾得一只铜宝箱,开出的正是这枚刻着“福”
字的令牌——它代表着教中仙师的身份。
万福教虽信徒过万,教众数千,真正踏上修道之途的却不过三十余人。
这些人在教中被尊为“仙师”
,手握生杀大权,地位超然。
米肖夏是从薛振东口中得知令牌的份量。
此番冒险一试,竟有奇效。
即便他衣着形迹可疑,守村之人却丝毫不敢盘问,俨然只认令牌不认人。
说来也不奇怪。
在寻常教众眼里,仙师高高在上,有些异于常人的举止再正常不过。
况且仙师威仪深重,他们哪敢质疑?至于令牌是否被夺——仙师神通广大,怎会失手?这种念头他们根本不会萌生。
“拜见仙师!”
腰悬令牌,米肖夏坦然而行。
沿途村民一见,纷纷匍匐道旁,高声叩拜,直到他走远才敢起身。
“好一个万福教……”
米肖夏不禁蹙眉。
这些村民见牌即拜,宛如失了魂的木偶,与行尸走肉何异?
虽觉可悲,但眼下情形反倒方便。
令牌在手,寻常教众已不足为虑。
至于村中修道的仙师,数目其实寥寥。
万福教三十余位修道者,多半散居在外,各地分坛亦需有人坐镇。
此处虽是总坛,留守的仙师恐怕不足十人。
只要行事谨慎,应当不会迎面撞上。
“仙师,酒席已备妥,请您移步享用。”
闲逛了个把时辰,进入第二处村落,日头已近中天。
一名瘦小老者忽然上前相请。
米肖夏略一迟疑,便随他而去——有吃白不吃。
老者乃是本村村正,宴席设于他家,菜肴酒肉却由全村拼凑而来。
米肖夏一边吃,一边心底冷笑:这万福教仙师的供奉,倒是丰厚得很。
“仙师,下月大祭所需贡品,小村已筹备齐全……不知您可要过目?”
酒至半酣,老者犹豫片刻,试探着低声问道。
“大祭么……”
米肖夏目光微动,清了清喉咙。
“本座此番暗访,便是查验尔等供奉之备,速将清单呈上。”
“遵命!遵命!”
那枯瘦老者慌忙应声,转身进屋取出一本簿册,战战兢兢捧至米肖夏面前。
“鲜果三担,猪羊各一,香烛谷酒……”
米肖夏随手翻阅,除却三牲供品,竟另列白银三百两。
他心中暗惊:这村落看似贫瘠,竟能搜刮如此财物,足见万福教盘剥之狠。
可悲村民甘受压榨,竟无半分抗争之念,米肖夏胸中一阵郁怒。
“——仅此而已?”
片刻,他骤然沉脸,将簿册掷于案上。
“仙长恕罪!仙长恕罪啊!”
老者骇得扑通跪倒,周围村民亦随之伏地叩首,颤声哀求:
“时限紧迫,离大祭只剩一月,小村实在无力再添……”
“罢了。”
米肖夏略缓语气,“且将大祭始末细细道来,若心诚可鉴,或可减些供奉。”
“是是是!”
老者如蒙大赦,急急陈述,“六月初三,乃万福大仙飞升千年之期。
信徒备礼祭告,祈大仙广降洪福……”
“六月初三……”